旁边的人还没弄明白这是意欲何为,紧接着竹萧一转,便直直冲着新嫁娘而去,倏尔一抬,将红盖头稳稳地挑起了大半。
啊!
新娘子受到了惊吓,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尖叫。
声音很小,却听得清清楚楚。
将军手中的动作猝然顿住,竹萧停在半空,萧上还搭着红盖头的一角,底下露出的是半张清秀可人的白嫩脸庞,上好的红胭脂更是把她衬托得娇媚动人。
光是看到了半张脸,也能约莫猜出这是个姿色上佳的美人。
大娘暗中把新娘子往后拉了半步,红盖头顺着竹萧缓缓滑下,又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原位,把新娘的面容盖得严严实实。
军爷,使不得使不得,洞房前被旁人掀了盖头可是大凶之兆!
女将军好整以暇地把竹萧收回来,抱拳作揖道:在下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她把竹萧别在身后,抬手示意手下道:放行!
大娘抹了把汗,这关算是过去了。
她连头都不敢回,把新娘匆匆塞进轿子里,便唤轿夫抬轿启程。
还没走几步,轿子底下传来阵阵怪声,宛若有什么东西在刮着轿子的木板,煞是刺耳。
轿夫的脚步也不稳当了,肩上的轿子猛烈地摇晃起来,令人不由得想起村口大爷嘴里常常讲的那个恐怖传说轿子被夜路的小鬼缠上了。
这小鬼像是气急了,索命般地愤愤拍打着轿子。
哐哐哐
女将军的目光凌厉,高声喝道:放下轿子!
轿夫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地把轿子丢在原地,离得远远的。
一个小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耳朵贴在轿子上,在场的人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一出。
忽然小兵面露诧异,足底一甩,结实地往轿子底狠踹了一脚。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是从轿子底滚出来了。
将士们纷纷举枪拔剑,把轿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女将军秀眉一拧,把剑指向那团黑影,语气带着莫名的威严,滚出来。
黑影渐渐地从地上爬起来,似是疯子一般,披头散发,一副痴儿状,嘴角淌下一串邋遢的口水。
就算是沾满了泥土,他身上的龙袍在夜晚也是格外扎眼。
女将军一目了然,修长的手指勾住缰绳,嘲讽道:上邶的皇帝怎流落到如此地步,变做了傻子。
什么喜事,什么新娘,全是唬人的东西。
去死吧!
藏在人群中的李公公亮出手中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宛如残烛般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尚未近身半寸,便在半路倒下去。
女将军未动一分,顺着剑锋看去那副可怜的尸体,居高临下地轻蔑道:釜底游鱼,自不量力。
应声而落是被砍成两瓣皱巴巴的头颅,溢出的脑浆扬了一地,在场的人不由得对这血腥的场面捂住将吐的嘴巴。
上邶皇帝指着地上泛着恶臭的尸体,抚掌大笑,口里叫道:哈哈哈,死了!狗东西死了!
周围人见此状,不由得头皮发麻,谁都不敢靠近一步。
还在滴血的剑刃抵上脖颈,皇帝推了两下推不动,还觉得颇为好玩,大叫起来:好玩,这东西好玩!朕也要玩!
女将军谨慎地看着手舞足蹈的皇帝,迟迟没有动手,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傻了。
她看了许久,才讥笑道:明知道自身难保,何苦来这一出。
闹腾的上邶皇帝听闻此言,竟出人意料地安静下来,仿佛换了个人。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一甩衣袖,收敛起方才痴傻状,愤愤道:放肆!朕是上邶的皇帝,是九五之尊,哪里容得尔等宵小这般侮辱!
身后是早已易主的江山,这位亡国之帝已是四面楚歌,但是他骨子里的皇室血脉不允许他低头,死前还要维持着最后一分的体面。
突厥跟大晋早就对上邶虎视眈眈,正因为此,上邶才得以存活数十年,今日你们灭我上邶,难道就能平息边境之乱?痴人说梦!
朕始终是上邶的皇帝!
女将军目光一凛,不愿听他废话,干净利落地砍下皇帝的头颅,顺手丢进了布袋里,吩咐手下放好领赏的家伙什。
黄金万两到手了,她转身看向自始至终安静的新娘。
轿夫和喜娘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一人还盖着红盖头站在原地。
女将军缓缓驱马前进,在新嫁娘的身侧停住。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