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诡异而沉静,时间空间无限拉长,漫长得仿佛整座别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斯柏凌斯文的、慢条斯理的动作宛若正在打包一份礼物。
修长有力的手指、宽大的掌心,与脆弱柔美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他单手就能够牢牢桎梏。
动作翻飞的手指误触到松霜的喉结时,他跟没注意到似的,替他松了松领带,问道:“紧不紧?”
松霜脊背绷直,“不紧。”说完立刻退后一步,自己摁住领带,随意调整了下,小声道:“谢谢您。”
松霜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衣服,颈后的腺体莫名燥热起来。
斯柏凌的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垂,开口道:“这身衣服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你。得体的着装可以为面试加分,对吗。”
他之前还苦恼过面试要穿什么,但现在不用再纠结。松霜点点头,很赞同:“嗯。我会好好珍惜的,”说完他微微一顿,又道:“面试那天,我会穿这套。”
斯柏凌也笑起来:“那记得拍照给我检阅。”
松霜就说:“好。”
斯柏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善于蛊惑人心的双眸微敛,明明是他在送生日礼物,可他那样的眼神,却让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件礼物,正在被拆开。
陡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暧昧而焦焚的气氛,松霜整个人都惊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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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两个人关系的重大转折点!
后面的戏份有一点金主文学和强制爱,还有一点火葬场
第17章 葡萄1
一滴透明质地的雨滴划破漆黑长夜,随后万千雨线从天而降,欲颠覆整座城市的势态。哥特式的尖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钟声穿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潮湿的质感,城市宛若从海底升起的古老遗迹。
一道惊雷在天边炸起,霎时闪电照亮半个室内。松霜握着手机,面上露出沉穆的神色。
松霜挂断电话,转身就要走出房间,斯柏凌及时拉住他的手腕,问道:“去哪。”
松霜言简意赅:“医院。”
“现在?我送你。”斯柏凌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样快一点。”
松霜缓了下,点点头,说,好。
雨势逐渐减小,瘦长锐利的车身穿破雨幕,不到半个小时就达到洛瓦医疗中心。松霜眉头微拧,心焦如焚,没有顾忌太多,车停下的那刻,他微微偏头,道,“谢谢。”随后立即开门下车,冲进雨夜。
没走几步,他就被迫停住了,斯柏凌踏着雨水,大步流星走到他身边,右手微微扣住他的肩膀,左手执着一把黑伞,低声道:“怎么走这么快,都淋湿了。”
斯柏凌低头看他,omega的头发和衣服沾惹上湿漉漉的雨水,看向他的那双眼睛也蒙上黑雾似的水汽。松霜缓缓眨了眨眼,放慢了些脚步,两人并肩而行走向神经内科专科中心。
松霜感觉喉咙发紧。主治医生私下告诉他们,小阳的症状与神经纤维异化症的罕见病高度吻合。这是一种罕见的后天性疾病,主要影响神经系统,尤其是周围神经。患者的神经纤维会逐渐发生异化,导致神经信号传递异常,进而引发全身多系统的功能障碍。
不久前彤姨发信息说小阳看漫画书时抱怨字变得模糊了。
现在连视力都开始受影响。
长椅上,松霜轻轻抱住彤姨,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无声地颤栗。办公室内他与医生的对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医生用比以往更加凝重的表情道:“神经传导速度测试显示周围神经有明显损伤,结合症状和初步血液检查,神经纤维异化症的可能性很大。”
“能治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目前没有特效药,主要是免疫抑制治疗和神经修复治疗。国外有几例类似病例通过干细胞移植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费用很高……至少在一百万,而且不在医保范围内。”
他闭了闭眼,喉咙干疼。满脑子都是小阳轻微萎缩的小腿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着的手指、用几近透明的苍白面孔对自己说,“小霜哥哥,妈妈说我的检查结果快出来了,是不是知道是什么病后就能很快治好?我好想和你一起玩……”
小阳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已经睡下。松霜和彤姨商量后决定先瞒住他,至于其他的,他们再想办法。松霜安抚好彤姨后,独自来到长廊上,熟悉而又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有那么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动过,呆滞地坐在铁质的座椅上。
半晌他才开始在口袋里摸索,摸出一枚陈年的平安扣,是爷爷从战场上留下来的遗物,后来传给他的父亲,最后又到他的手里。奶奶坚持认为是爷爷和父亲出事的那天没有佩戴这枚平安扣,才导致这样的后果,这是对东方古物的不重视。所以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松霜随时戴在身上,不许取下,更不许变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