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章双手渐渐握紧,一直温润如风,面上带笑的人此刻却抽着嘴角,再也笑不出来一点。
“姑娘乃洪都门人,名门正派的仙门人士,不想竟做出这种龌龊事。”
“你自己不也是洪都门人,照样干出杀人剥皮的事来,对付你这样的人还需要讲究什么礼法吗?”
黎清词长剑指向他喉间,“解药交出来,不然我现在立刻带着你去合欢宗地界,就让你以这副模样招摇在世人面前。”
贺章绷着脸,目光死盯着她停顿了许久,随后捡起地上的衣服披上,然后在衣服的隔层里摸出一枚药丸扔过来。
黎清词接过,却一脸怀疑看向他,对上贺章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黎清词道:“你恐怕不知我一路都在用符纸跟百里衍传话,想来他不久便会赶到,若你这药有假,我死后他自会帮我完成我没完成的事。”
贺章眼底露出几分怒色,却道:“再不吃时辰就要过了,到时候神仙难救。”
看样子应该无假,黎清词便将药服下,随后她尝试运气,只觉得那内丹损毁处缓缓修复,随后灵气充沛,精神抖擞,黎清词这才松了一口气。
黎清词飞身而上将那副画取下卷好,这才冲他道:“你便同我到涠洲洲衙走一趟吧。”
贺章自知不是她对手,倒也没有争辩,便随着她出了密室,不想刚出来便看到进门的百里衍。
百里衍见到她安然无恙,面上凝重之色稍缓,问道:“你可安好?”
“我没事,我已拿到他杀害镶金的证据,你同我将他带到洲衙。”
百里衍看了贺章一眼,却对上贺章满脸深意的笑容,只听他说道:“黎姑娘还真是心狠,方才还脱了我衣衫要与我有肌肤之亲,转眼间便要带我去洲衙。难怪画本上说女人心海底针,黎姑娘如此薄情,真是让我好生伤心。”
百里衍听到这话,那舒展的眉再次骤起,他用眼神询问,黎清词对上他的眼神,虽然她也没干啥,可就是莫名慌乱,她冲贺章不快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这衣襟便是姑娘用剑划开的,你敢说你没有脱下我衣衫,看过我全身?”
“……”
黎清词忍无可忍,一拳头揍在他脸上,贺章一声闷哼,嘴角渗血,黎清词这一记不清,揍得他一时半会儿是说不了话了。
黎清词这才说道:“给你脸了是吧?”
好在这一路百里衍也没多问,黎清词有正事要做,便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将贺章带到涠洲之后便赶到涠洲洲衙,将这副人皮画展开,又将贺章同她说的话同洲正说了一遍告知他的罪行。洲正一时却不敢发落,毕竟事关洪都门,便邀了洪都门主下山同审。
审案那日,洲中不少人听闻便都来看热闹,就连洪都门的学子听说了这事不少跑下山看审案的。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润柔弱的医修堂小弟子贺章竟是杀人剥皮的凶手,而得知这件事最不敢置信的当属秦朱玉了。
黎清词作为证人自然是要参与的,黎清词便将当日和贺章的对话事无巨细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后来她脱了贺章衣服威胁的事。
黎清词说完之后,洲正问贺章,“黎清词说的话可是真?”
不想贺章却对着黎清词意味深长笑了笑,说道:“那画确实是我所画,可那画纸却并不是我制作。那画纸是我在暗街上购买,我并未杀人也未剥皮,而且秦镶金被杀那日我同秦镶金堂妹秦朱玉一同回的洪都门,我法力微弱并无分身之术,更没可能杀人,我并没有作案时间。”
黎清词也没想到贺章竟然当庭撒谎,还撒得面不改色。
洲正听到这话也有些为难,便冲外间围着的人问道:“秦朱玉可在?”
秦朱玉得知这件事之后自然是不敢置信,随同不少学子一同下山来洲衙看审。此刻人群中的她满脸惊愕,听到这话便从人群中站出来,目光无措在黎清词身上看看又在贺章身上看看,她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是秦朱玉?”
“回洲正,女子正是秦朱玉。”
“秦镶金被杀那时你和贺章在一起?”
秦朱玉犹豫片刻,面色更是复杂,也如实回道:“女子确实和贺章在一起。”
洲正道:“仵作验尸,秦镶金死于三十日,那日贺章和秦朱玉在一起,秦朱玉乃秦镶金堂姐,自不会在堂妹死亡时间上做伪证,这么看来贺章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黎清词早已知道这点,便将她调查到的关于南疆炼尸的操作和贺章作为医修对药理精通,完全可以通过不限于用冰块的方式来干扰尸体死亡时的状态从而推迟死亡时间。实际上秦镶金是二十九日那天被杀害,这样贺章便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洲正大人,在山庄密室里贺章便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证,那时我正好以符纸召唤百里衍,百里衍听到我们的对话,他可以作证。”
百里衍看了黎清词一眼,却没犹豫,说道:“在下可以作证。”
洲正看向贺章,“既有证人,贺章,你可认罪?”
贺章道:“我并未承认杀人一事,这一切都只是黎清词的一面之词。那画纸我确实是从别人手中买来,我一阶医修,灵力低微,我没能力杀人,更没有剥人皮。”
贺章就是咬死不认,他知道黎清词手上并没有绝对有力的证据。
就在双方僵持时,只见洲衙走上前说道:“洲正大人,虚怀谷谷主求见。”
虚怀谷远在金洲怎会来此?众人有些疑惑。
金洲?黎清词面色有些阴沉看向贺章,贺章的庄园就在金洲,金洲是虚怀谷地界,再想到贺章那庄园竟以大荒凶兽为看门兽……
前世贺章杀了秦朱玉,洪都门和涠洲洲衙联合调查都未能查到他行踪,此人不仅行踪诡秘,想来身份也不简单,或许有人在暗中帮助。
是虚怀谷吗?
虚怀谷是仙门医修圣地,许多绝顶名医都出自那里。虚怀谷谷主在仙门的地位不亚于洪都门门主,是以慕容正听到虚怀谷谷主到来便得礼貌起身迎接。
没一会儿便见洲衙带了一位挽着发髻的妇人进来,妇人气质不俗却衣着简单,并未佩戴昂贵的钗环首饰,可从她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逼人气势便可判断此人身份不简单。
慕容正拱手行礼,洲正身份比虚怀谷谷主低,需要俯身行礼,周围众人自然也要俯身行礼。
慕容正客气问道:“谷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此番远到涠洲不知所谓何事?”
谷主看向跪在地上的贺章面色有些沉,却也周到礼貌一笑说道:“听说我儿犯了事,我来看看。”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愕然。黎清词早已猜到倒是淡定,也难怪方才要带贺章来此,他便也乖乖来了,原来是有作为虚怀谷谷主的娘亲撑腰,想来也笃定了自己能全身而退。
“贺章是……”慕容正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