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培风此时也在挣扎,白日里妻子的那句枝繁叶茂犹在耳畔,他想,沈云楹一定是想要孩子的。
要有孩子,前提就要夜里红翻被浪。
燕培风侧身,身旁之人肌肤莹白,姣好面容在烛光下已让人晃眼,而在月光下,更加盈盈动人。
只是想到这张脸凝眉紧要唇畔的不适模样,燕培风刚起的兴致又消下去。
他眼神一暗,沉声道:“明天要回门,今夜我们和衣而睡。”
沈云楹双眸睁开,惊喜反问:“夫君说真的?”
对上燕培风黑沉的双眸,在夜里格外明亮,她忙讪笑道:“就是,今夜是第二天,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
一般新婚,夜夜都要运动一番,再去宫会周公才是。
燕培风眼神一闪,缓缓开口,“我以为你想明日精神些回太师府。不过你想要的话,我——”
沈云楹立即握住燕培风要伸过来的手,笑道:“那就听夫君的。”
说完立刻闭上眼睛,还不忘收回手,迅速塞进被子里。
第15章 回门
翌日一早,沈云楹精神奕奕,在燕培风的陪同下,带着好几车的回门礼往太师府而去。
刚到府门口,太师府的大少爷沈础筠领头在前等候,见燕家车马停下,沈础筠快步上前,笑道:“三妹妹,三妹夫。”
沈云楹对沈础筠点点头,“大堂兄。”
燕培风按照沈云楹的排行,跟着唤一声,“大堂兄。”
沈础筠是个性情温和的读书人,对燕培风很推崇,之前就和好友讨论过燕培风的文章,对他的才情心服口服。现下燕培风成了自己的妹夫,想到今后能时常往来,请教文章,沈础筠的笑容就不自觉扩大。
沈础筠在前面领路,路上不停的介绍太师府景致和由来。
沈云楹只觉得今日大堂兄格外话多,她不由往燕培风身上看去,难道遇到燕培风之后,人的话就会变多?
皇上她不了解,但没听说是个嘴碎的皇帝。不然那些御史的唾沫就要淹没金銮殿的柱子。可见面的时候,皇上真的说个不停。
再看看沈础筠。在太师府这么多年,沈云楹都不曾听闻沈础筠有过这个模样啊?恨不得给太师府每个景致都说出个文学因由。
也许是沈云楹的困惑太明显,燕培风若有所感地回头。
沈云楹立时回神,何必多想,她不被影响,变成啰嗦的婆子就好了呀。现在要紧的是,能见到娘啦!
“怎么了?”沈础筠刚介绍完壁影上的字画,乃是江南名家仰慕沈太师,特意做了送来的。他就见沈云楹和燕培风停下脚步,以为出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沈云楹无辜笑笑,“没事,大堂兄,我们快些进去吧,别让祖父祖母等急了。”
沈础筠又看看燕培风,见他微微颔首,便应声道:“好,我们这就去后院。”
三人的行踪,随时有下人进厅禀报。
太师府的主子们齐聚慈晖院正厅。沈太师和沈老夫人坐在上首,底下的人按照排行坐好。一向没有存在感的蒋文笙,却是众人的焦点。
今日回门的是她的女儿和女婿。
大夫人温氏本来不喜沈云楹带走那么多嫁妆,这都是早算入公中的钱,分走的就是大房的利益。将来都是属于她这一脉的财产,要不是大老爷坚持,公婆都同意,没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夫人一定会想法子阻挠。
可现在看到二房的王氏和沈云蔓暗暗咬牙的嫉妒模样,大夫人的心情又好上几分。
“今日云楹回门,三弟妹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都比以前年轻好看咯。”大夫人笑着寒暄。
蒋文笙客气道:“大嫂谬赞,我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
蒋文笙心宽体胖,日常又吃好喝好,虽然本身只比大夫人和二夫人小一两岁,但看着像差了一辈似的。
她五官只算清秀,可一身肌肤白皙如雪,叠加在一起,反而有种雅致的韵味。
反而是大夫人温氏操劳府里一大家子的事务,二夫人王氏想着抢管家权,又想着抓紧二老爷的心,为后院心烦。两个人都不如蒋文笙的日子舒坦。
大夫人这边有权利,夫妻感情不错,儿子尚算出息。除了沈云芝那件事,其他的都没被大夫人放进心上。因而对蒋文笙能保持平常心。
可是二夫人就不行了,她爱和妯娌比较,大半辈子都比不过大夫人,幸亏有蒋文笙这个弟妹垫底,现在蒋文笙日子越过越好,自己却越来越差,就连自己的女儿沈云蔓将来也可能被压一头。
二夫人眼中闪过不甘嫉妒,含酸道:“都是半只踏进棺材的人了,还说什么好看漂亮,大嫂,你别忘了,三弟妹还在为三弟守着呢。”
寡妇要那么好看作甚?
要红杏出墙吗?
二夫人藏不住话,就算没说出来,脸上也明晃晃的表现出来。在场的人自然能看懂。
大夫人被当场撂面子,不恼反笑,“二弟妹言重了。我们自家人说些家常话,又是在好日子里,你何必这么较真?”
二夫人还要反驳,外面就传来丫鬟的声音,“老太爷,老夫人,大少爷领着三姑奶奶和三姑爷到了!”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不由屏息朝门外看去。
沈云楹一身石榴红长裙,面若芙蓉,腰若柳絮,莲步款款进厅,浑身气质雍容娇艳,与从前安静没有存在感的三姑娘仿佛判若两人。
而沈云楹身侧的男人,一身宽袖靛蓝色圆领长袍,面庞俊朗,深眉琼鼻,行走时从容不迫,在厅内站定又如孤松临渊,气度卓然。
男才女貌,正是厅内众人冒出的第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