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心底一片冰寒,我女儿得不到的东西,沈云蔓也休想染指。
“三房呢?有没有动静?”
“夫人也知道,那边跟活死人差不多,一切如常。看上去不像动心的样子。倒是三姑娘前阵子频繁出门去城西的一处宅子,老奴打听过,是为蒋家人准备的,他们要来京城贺寿。”杨嬷嬷躬身回答。
大夫人点点头,这事她知道,请帖是她命人送到静远斋的。大夫人忽然想到,蒋家这次来人中有两位年轻的公子。难道蒋文笙打亲上加亲的主意?
大夫人又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沈云楹的祖父是当朝太师,在京城寻个高门大户不难。蒋家和京城高门,天差地别,蒋文笙会舍珍珠而就鱼目?
——
转眼就到寿宴这日,春光晴朗,太师府的一片桃林全都盛开,后院飘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清新怡人。太师府宾客盈门,京城勋贵门第和清流之家齐来贺寿。
慈晖院门前换上应景的寿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大夫人在外迎客,二夫人在院内陪着老夫人待客。
厅堂内热热闹闹,夫人小姐们齐聚一堂,衣袂飘香。偏厅和阁楼都收拾出来,一并待客。
“姑娘,今日寿宴,老夫人发话,让您装扮隆重些,不可和往常一样随意。”银屏打开两个金粉八样首饰盒,认真挑选。
沈云楹坐在梳妆台前,随意点出几样,“不知祖母安的什么心,就这样吧。”
“姑娘!”银屏心下一紧,又叹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是您的好机会。”
沈云楹嗯一声。以前沈家出席宴会,都不会带沈云楹出门。她娘又是寡妇,很少登门做客。这么多年,外人都知道沈家有三位姑娘,却没几个人见过沈云楹。
今年老夫人寿宴,沈云楹本以为就和往年一样,她只送个寿礼就回静远斋和母亲待在一处。
谁知,慈晖院派人来传话,让沈云楹仔细打扮,和沈云蔓一块招待上门祝寿的姑娘们。
银筝大胆猜测:“也许大姑娘不在,老夫人想孙女凑个双数,大吉大利?”
沈云楹乐了,“也有可能啊。万一祖母就想长寿吉利呢?”
银屏银筝齐上阵,沈云楹很快梳妆打扮好,掐着点来到慈晖院。
沈云楹刚来就碰到等在门口的李嬷嬷,她不禁眉头一挑,李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地位非同一般。
李嬷嬷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三姑娘一认真打扮,容色在两位姑娘之上,她含笑行礼,“三姑娘来了,二姑娘在阁楼,您快些去吧。”
沈云楹抬手一扶,“嬷嬷别多礼,我这就过去。”
沈云楹往前走,留意到李嬷嬷往正厅而去。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李嬷嬷难道在等她?沈云楹又迅速否定,李嬷嬷从未迎接过她,应该不会。
阁楼在慈晖院右侧,八角屋檐,蝙蝠做纹,寓意福禄寿齐全,子孙满堂。沈云楹登上二楼,只见沈云蔓站在楼梯处,满眼审视地看过来。
沈云楹问候:“二姐姐。”
沈云蔓似笑非笑,“三妹妹难得这般隆重打扮,叫我一下子不敢认了。”
“二姐姐更精巧贵重,比我好。”
沈云楹眼力不错,今日沈云蔓没有穿红着绿,一身烟粉色百迭裙,绫缎浮现翠竹暗纹,灵蛇髻上斜插一支通体莹白玉兰花簪,侧边点缀的两颗珍珠,圆润光华,韵味内敛。
沈云蔓露出笑意,沈云楹能明白这点,就别想抢她的风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沈云楹身上。她一直都知道,其实沈云楹才是三姐妹中容貌最盛之人。
此时,沈云楹纤秾合度,白皙莹润,细描的远山眉衬得人愈发艳丽娇憨。
她梳着凌云髻,插一支赤金镶红珊瑚步摇,几朵桃花钿和米珠点缀。身着朱瑾色缠枝葫芦缂丝立领衫,下搭砂金色兰草马面裙。颈间挂一副赤金璎珞项圈,腰间再挂一个行草寿字香囊。
可谓十分契合这寿宴。
沈云蔓眸光一沉,浅笑道:“三妹妹,今日我有许多要好的姐妹来,无暇顾及你。”
闻言,沈云楹会意一笑,沈云蔓不想带她进入京城贵女们的交际圈子。
“不劳烦二姐姐。”沈云楹客气道。
沈云蔓转身欲进屋,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清晰的议论声。屋中人可能以为沈家姑娘不在,不用顾忌。
“今日并未见沈云芝出来待客,听说她病重回乡了,原来是真的。”
“那她和永安侯世子的婚事岂不是?”
话未说尽,意思已经很明显。沈家和永安侯府议婚并未公开,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家大夫人和永安侯夫人突然往来频繁,又去测算过八字,消息灵通的人家都有所耳闻。
一道娇俏的声音道:“沈云芝不能嫁,沈家不是还有两位姑娘吗?永安侯府可是一门难得的好亲。”
“二姑娘我们都见过,那位三姑娘,怎么从没露过面?”
京城闺秀圈子就这么大,她们都互相认识,可从没在各式雅会花宴中见沈家三姑娘出来。
依旧是那道娇俏的声音回答:“三姑娘是太师府三房的,三房老爷十几年前在任上去世,只剩下母女两个。”
就这条件,那永安侯夫人可看不上这样的儿媳妇。
众人沉默一瞬,交换一个眼神,已然明白这位三姑娘配不上永安侯世子了。
“永安侯世子光风霁月,清雅如竹,沈云芝与之议亲,算是门当户对,可惜了。”
“是啊,我同你说,我先前还以为沈云芝能与燕家结亲呢。”
“燕培风?不可能。今年他刚出孝,我母亲便央人去为我大姐姐说亲,被那燕培风严词拒绝,说不立业不成家。”
那娇俏女子语气带着不满,刻意压低声音。可惜她们离门太近,站在门口的沈云楹和沈云蔓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