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哪怕现在失忆了,她也有一种感觉,认为“蝙蝠侠不是会说那样的话”的感觉。
玛丽安压下心中到处乱跑的思绪,“你会参加明天的集体治疗吗,杰克?”
她投下饵料,像是用火腿肠诱骗流浪猫放松警惕乖乖进笼的人。
她用最恳切的语气说:“我希望你能在那里,这样我们可以多一点相处时间。”
杰克语气平淡:“这需要问阿卡姆医生的意见。”
玛丽安察觉到他藏在低垂的眉头下的双眼微动。
她的话还不至于让蝙蝠侠动摇,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玛丽安也没天真到以为这样的感情牌会有效。
她下的饵料是情报,她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情报调查机会的。
但还不够,玛丽安希望他在这次集体治疗中表现得再好一些。
她笑着道:“耶利米肯定会同意的,你可比其他人好相处得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表现良好,不仅可以去集体治疗会上结交朋友,还可以参加劳动治疗。”
杰克抬眼,困惑地问:“劳动治疗是……?”
“他们认为让我们参加一些基础的劳动会对我们的治疗有帮助,”玛丽安解释道,“我们会干一些简单的劳动,比如清扫落叶、擦桌面、清洗食物什么的。只有在集体治疗中表现良好的人才会被允许参加这种治疗。”
杰克:“我知道了。”
他必须参加这两项心理治疗活动。
玛丽安·肖提到的集体治疗是个打探情报的好机会,而劳动治疗不是在活动室这样的封闭空间就能完成的活动。这意味着他能获得更高的自由度,前往其他地方。
在去和耶利米说明他对这两项活动的兴趣之前,他还有些事情想要和玛丽安打听。
在她昨天昏迷之后,他便打探过关于她的情报。
他知晓她的病情,也知晓她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颇受欢迎,每个人都喜欢她,这意味着她可能在接触到每一个人。
杰克·肖伪装下的侦探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周遭的一切。
以耶利米·阿卡姆为首的心理医生们在他最开始和玛丽安进行谈话的时候一直紧盯着他们,但发现他们的谈话渐入佳境后,他们慢慢放松了警惕,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他病患身上了。
安保尽职地站在门口,其他病患也离他们有些距离,不可能听清他之后压低声音的话语的距离。
他侧过身子,微不可见地朝女人坐着的那一边靠近、靠近……
玛丽安身下坐的那一片软垫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深深陷了下去。
他的大半个身子挡住了身后监视器窥伺的目光,也将玛丽安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的阴影之中。
玛丽安直视着他藏在浓密的毛发后的眼睛。
坚不可摧的,仿佛在血与泪的磨砺之中更加坚硬的眼睛。
不是她哥哥的眼睛。
他们敌人的眼睛。
玛丽安在心里默念。
他的声音很小,低沉得仿佛可以轻易被电视机外放的音乐覆盖,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落入她的耳中。
“玛丽安,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个叫赛斯的病友?”他问,“他之前曾请过我喝酒,我以为他也会在这里,但没找到他。”
玛丽安忍住向后躲去身子的冲动。
她不希望离蝙蝠侠那么近。
她想,她失忆前一定是讨厌蝙蝠侠的。她并不是个排斥身体接触的人,正相反,玛丽安不介意用一些身体接触来达到她的目的。
但蝙蝠侠不一样。
他的触碰,哪怕仅是现在这般指尖触碰指尖,对于她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她垂下眼眸,借此掩去眸中的排斥,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过了一会才开口:“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说的是那个褐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家伙吗?”她不确定地问。
看到杰克点头之后,她才若有所思地说:“他是上个月来到阿卡姆的新人,我记得他和我一起在活动室里玩过国际象棋,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因为暴力事件被关进了重点监护区。”
赛斯并非出院,而是消失了。
杰克问起这个人并非临时起意,他在掩盖身份混入阿卡姆精神病院前就收集了一些可疑的病患的信息。
赛斯在进来前发病袭击了他的父母,他的父亲不幸身亡,母亲刚脱离生命危险,目前还不能下床。除去父母之外,他的社会关系简单,是个极其合适的“下手对象”。
侦探想要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