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肖早就在幼年和当兵时留下的心理创伤中成为了一个沉默寡言、阴晴不定、暴躁易怒的男人。
他只要扮演好其中“沉默寡言”的那一个就足够糊弄眼前的人。
当然,扮演其他的性格特征也不是蝙蝠侠的弱项。
只是一想到在初见时玛丽安糟糕的应激反应表现,蝙蝠侠认为应该避开刺激她的选项。
他还记得她看到他那一刻的表情。
她瞳孔缩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几分,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扣弄身上的皮肤,朝他迈来的步伐左摇右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她看到他,像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尘世间的怪物。
尽管对罪犯手段暴力果断,但蝙蝠侠并不是会对无辜的病人下狠手的人。
正相反,在察觉到她身份的瞬间,蝙蝠侠就决定在事后以丰厚的补偿金和更好的疗养院治疗帮助她。
他借用了杰克·肖的身份,自然会对其作出补偿。
已经死去的杰克·肖会安葬在宁静的墓园,他的妻女、妹妹会得到一些能帮助她们生活更美满的东西。
“你比以前更沉默了,哥哥。”她的微笑没有因为他的拒绝回应而损伤一分一毫。
“我们不可能一成不变,”他干巴巴地说,“你可以叫我‘杰克’。”
玛丽安:“我只是希望那样的称呼能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果是你的希望的话,那我不会拒绝的,杰克。”
她其实并不想叫他“哥哥”。
这个国家的兄弟姐妹之间一般是直接称呼姓名,很少用这种亲昵的称呼。
玛丽安在电话中使用“哥哥”的称呼是不想让旁人知晓她真正哥哥的名字,她也不否认比起任何人都能叫的姓名,“哥哥”更为特殊。
只有【布鲁斯】能被她叫哥哥。
不过是一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往她哥的圈套里走的蝙蝠侠,怎么可以抢走她对于自己血亲的专属称呼?
杰克:“我听医生说你失忆了,玛丽安。”
玛丽安:“是的,不过现在已经想起来了一些。我想起来我们在万圣节的时候是怎样一起玩闹的,你是吸血鬼,而我是幽灵,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不是吗?”
杰克勉强笑了笑,他的嘴唇藏在毛茸茸的黑色胡茬中,只能从脸部肌肉起伏的幅度判断他的表情。
他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阿卡姆的吗?”
他在打听情报,而玛丽安会帮助他的,这一切都在她和她哥哥的计划中。
玛丽安露出回忆的神色,她过了半晌才说:“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一个雨夜,我从礁石上醒来,朝有光亮的地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前面有白色的人影……我记得我失去意识前朝他们求救了。”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都是好人,”她充满感激地说,“他们救下了我,治疗了我的伤口,还让我住在这里。倘若没有他们的善良,我说不定早就死了。”
杰克:“……”
如果玛丽安的症状再轻些,这已经可以被叫做“绑架”了。
哪怕她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症状,正常的流程也不会那么简单。
杰克:“你受的伤严重吗?现在好些了没?”
玛丽安翻译了一下,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她当初受了什么样的伤。
她选择了实话实说:“不过是被人用枪击中了心脏,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们在全世界治疗枪伤最有名的国家里最有名的治疗枪伤城市,我这种只中了一颗弹的应该被叫做小伤。”
玛丽安冲他眨眨眼,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幽默。
杰克笑得很丑陋,还露出了镶上去的金色大门牙,他的语气既不像是在笑也不像是在生气:“你没事就好。”
蝙蝠侠果然没有她的哥哥有趣。
玛丽安失望地想。
她以为作为她哥哥的对手,就算是平行世界版本,他也应该懂点玩笑,再不济也应该有点幽默。
但蝙蝠侠伪装的杰克·肖性格无趣干瘪,玛丽安也没从他的伪装下发现他本人有多风趣好玩。
她脸上的微笑不变,克制着自己的习惯,以不会太重的凝视感盯着杰克。
若不是她从头到尾都没偏移过自己的注意力,她恐怕会错过他在望向她唇角微笑时略微皱起的眉头。
蝙蝠侠看起来对她的微笑毫无兴趣。
尽管他以极其成熟的伪装技巧掩盖了那一闪而过的反感,就还是被玛丽安捕捉到了其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