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锦姝的手一直抖,写了半晌,那字也歪歪扭扭。
祈璟面色不耐,他将她提起,把她抱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环着她,落下笔。
锦姝瑟缩着,“大人,您放我下来,这样不...不...”
“不什么?少废话,把我惹烦了,我将你扔到牢里喂水蛇。”
“...”
锦姝又不争气地抖了起来,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不再挣扎。
祈璟握着她的手腕,又写了一遍她的名字,“会了吗?”
锦姝点点头,看着纸上的字,不自觉地念了出来,“锦...姝...”
“你这名字,倒是好听。”
“真的吗?我...我这是銮仪起的花名,自然好听,但她说,我只有在教坊司里,才配这样的名字。”
“为何?”
“...”
锦姝垂下头,长睫眨动着。
銮仪说,若不是内务府提前拟好了她们这些官妓的花名,她才不会给她取这般好听的名字。
锦姝锦姝,锦如玉姝。
她这样低贱的人,怎配?
想了想,锦姝小声道:“没什么。”
祈璟瞧着她嗫嚅的样子,笑了声,“叫什么能怎的?重要的,是人。”
他将朱笔递给她,“你写一遍,本官瞧瞧。”
锦姝接过笔,迟钝地在宣纸上落墨,可只落下了几笔,便写不出来了。
祈璟心里又陡生恶意,他抓过她的手,将案上的戒尺拿起,学着国子监里夫子的模样,装腔作势地抽向她的手心,“你怎么这么蠢?简直蠢死了,地上那笨猫都比你写得好。”
那猫似听懂了,躬起脊背,叫了几声。
锦姝缩起手臂,偏头躲着。
可椅子太窄,两人又离得太近,她骤然一扭头,便与祈璟紧贴了起来。
挣脱间,男人身上沉冽的香气扑入鼻息,两人的唇瓣不小心相擦而过...
这一触,两人皆顿住了,四目而对。
一时间,空气静止了下来,连风声都听不见,昏暗的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跳跃声。
须臾,祈璟凶狠地戳向她的额头,“你是不是活腻了?”
话凶狠,可袖角内的手却不自然地蜷了起来...
锦姝反应了过来,忙摆起手,面色绯红,“对...对不起!”
天呀,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能来救救她!
祈璟瞧着她蕴起薄红的脸,心道,哼,她果然喜欢本官,又让她占到便宜了。
但这次,他却未将她推开,只佯装嫌弃地擦着嘴角,“脏死了。”
“...”
锦姝语涩。
至于吗?
又没真的亲上。
这堂堂指挥使大人,怎么比那闺阁里的大小姐还矜贵?
了不得。
锦姝心里腹诽着,可余光落在他的颈间时,她动作一顿,眉心轻蹙起来。
祈璟的衣襟松垮下来几寸,露出了线条利落的锁骨。
他冷白的颈下布满着狰狞的疤痕,一道一道,几乎快要将他肩锁清挺的肩膀覆住。
锦姝怔了怔,不由伸出手,用指尖触在了他的锁骨处,“大人,您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温热的指尖陡然触在了他的颈间,祈璟面色微僵,呼吸沉重了几瞬。
他拍开她的手,“没什么,从小便留下了。”
说着,他放下她,从案边起身,“我去沐浴更衣,你老实在这呆着。”
可方迈出去几步,他又顿住,心里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不安与恐惧。
他去沐浴时,她会跑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