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公子!不好了!那柳夫人要...要寻死呢!”
一声高喝打破了沉滞,两个小丫鬟自水榭下跑来,急得险些跌倒。
老夫人忙搀起祈玉,随那丫鬟走去,“快,咱们快去,若她死在了咱们府里,事可就大了!”
祈璟无声地看了看他们,转过身,拂袖而去。
走至阶下时,他突又顿住了脚步,回身看着锦姝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也想上吊?快点过来。”
锦姝不想过去...
她垂下头,抱起那长椅上的猫,试图逃避。
祈璟眯了眯眼,阔步走回,单手揽住她的腰,连人带猫一起扛在了肩上,像是在提着只刚猎来的猎物。
“你干什么!能不能别发疯!”
锦姝双腿不停乱蹬着,咬上他的肩膀。
“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
寂夜,凛风侵窗。
祈府内今夜沸反盈天,而北镇抚司的衙内,却寂静无声。
燃着烛的官署里,除了少女沉沉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院外的小旗推门而入,将茶盏“砰”地一声置在了祈璟的案上,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祈璟凝眉看着密折,道:“下去吧。”
“是。”
那小旗躬身退下,边走边轻抬眼,打量着屋内的少女,面上泛起惊诧。
门“吱呀”一声被阖上,祈璟将宣纸放在火中燎燃,看向正抱着猫,在地上缩成一小团的锦姝,“你趴在那,学猫还是学狗呢?”
锦姝缩在他屋内的榻角处,蔫着头,“你把我带到这做什么?你是存心的...”
她声音娇柔,却掺着一丝嗔怒。
这下,她真的没办法再面对祈玉了。
可眼下,她跑又跑不掉,更逃不出这上京城。
都怪祈璟!这厮就是个黑心莲,黑透了!
想着,她挪动着膝盖,将身子侧过去,不再瞧他。
祈璟一顿。
瞧,这蠢兔子现在都不怕他了。
给她厉害坏了。
但她的问题,他却迟迟未应。
从前,他的官署内,一向不准旁人踏进半步,可如今,却破了戒,且这行止,没有任何缘由。
这些年来,他很少失控,或者说,泛起异样的情绪。
他很不喜欢这样莫名的情绪...
祈璟将朱笔在手中转着,看向眼前的烛火。
烛火摇晃着,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独占欲也在不断滋生着...
默了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道:“你可会写字?”
锦姝“啊”了一声,摇摇头,“不会,我只认得字,但没人教过我写字。”
“那你过来,我教你。”
“啊?教...教我写字吗?”
锦姝愣愣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教她写字。
愿意教一个低贱的妓女写字。
“快点,过来。”
“哦,好。”
锦姝撑起身,走向案几处。
祈璟将她怀中的猫丢开,按住她的头,“蹲下,握好笔。”
锦姝拿起笔,蹲在他椅旁,可却始终悬着手腕,不知该如何落笔。
“笨死你算了。”
祈璟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握着她的皓腕,在宣纸上落墨,写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