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其实是对端亲王的结局有所感慨的。那样一个惊才绝绝的人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囚禁终身的下场,换了谁都得唏嘘几句,但是楚修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江南玉,自己也会这么做。
无毒不丈夫。与其放着他在暗地里发展,不如直接送进去。比起自己日日担忧睡不着,不如让对方睡不着。冒着一点骂名,就可以天天安睡,这样的好事到哪里找?
他也算帮了端亲王一把,虽然端亲王可能不知道,其实楚修有时候也会疑惑,历史到底可不可以改变,他当然是积极的那一派,只要条件改变了,结果就会改变,而且他现在经历的就是这样。
他的母亲白氏在历史上连一个注脚都没有,自己却改变了白氏本来的命运。
“你怎么敢的?”裴羽尚上了马车还心有余悸。楚修实在是太了解政治了。消息灵通。他都不知道这些消息他都是从哪里来的。他好像也没打探什么,就可以轻易拿捏端亲王。简直是可以通神。
楚修心想,自己不过就是凭借一点现代的经验罢了,楚修只明白一个道理,作弊必然有惩罚。只是惩罚他暂时还没有看见。他想,总有一天他会看见的。
他为此而暗暗忧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这个世界的主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自己伸展头角,拳打脚踢的,他绝不会这么以为。
事实上他就觉得江南玉就未必输给自己。他太聪明了。
胜负还是个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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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发落庄上
裴羽尚在内城门口等着楚修, 他已经听出来的父亲裴责说了今日朝堂发生的事情了,一见到楚修出来,立马过去骄傲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没想到楚修这么神,他原先以为楚修只是个武夫。没想到他在政治上也有一套一套的。居然可以玩转多方如豺狼虎豹的势力, 在多方势力中斡旋游走, 从中牟利。
这次操作简直是行云流水, 结果是渔翁得利。不仅保下了自己, 更是让自己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以后旁人若是想要欺负他, 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和恭亲王比一比怎么样呢。
“端亲王人真好。”裴羽尚说道。他没想到他们居然能遇到端亲王这样的人。
楚修却摇摇头:“人对一个人长情, 不代表人对每个人都长情。他这样的位份,最会的就是伪装, 毕竟新帝登基半年, 他已经装清心寡欲半年了。”楚修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端亲王是什么好人, 能够在历史上屡屡给江南玉使绊子的王爷, 能是什么好鸟?
他只是现在权衡利弊,觉得帮自己对他更加有利罢了, 若是他觉得自己的价值不足以他出手的时候,今天将会是另外一种惨淡残酷的结局。
“你心机真深啊。”同楚修一起走出内城,裴羽尚感慨道。
楚修笑了一下:“你会怕我吗?”
裴羽尚笑了:“怎么会?你越厉害我越跟着沾光,鸡犬升天!”眼下因为楚修的高升,自己在躬亲卫里面的待遇不要太好, 别说没人敢欺负他, 他都有小弟了!
更何况今日这么一出弄出来, 楚修肯定是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你的缱绻。”裴羽尚美滋滋地说道。
“不,你不是。”
“……靠,你让我开心一下都不行吗?”裴羽尚骂道。
楚修笑了一声, 快步走了,裴羽尚立马去追。
——
混元殿内,司空达现在还满脸不可思议。楚修当时在朝堂上要多云淡风轻有多云淡风轻,全程前前后后压根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他就这么静默、胸有成竹地、冷眼旁观地看着一切朝自己无比心仪的方向去发展。
今日朝堂上的发展,连司空达都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一个皇帝不准备再管的弃子可以被端亲王和郑党相帮,瞬间反败为胜。
“端亲王出手,可能是向朕示好,朕知道。”
“那郑党呢?”江南玉的眼底渐渐浮现许多猜忌,压的人喘不过气。
他的确帮了江南玉,宗室尾大不掉,废了国库不少银钱,如今趁机一并发落了宗室,有理有据,既不招他们恨,也为国库省下了不少银子,楚修的确是狠狠帮了江南玉一把。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一个区区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是怎么能在凶险莫测、变幻多端的朝堂翻云覆雨、火中取栗的?
他是怎么做到自己几乎一言不发就扭转了战局的?他凭什么?就凭自己是个初出茅庐的官僚?他是怎么对抗的那么多宗室还丝毫不示弱、一点都不害怕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让一群宗室吃瘪?齐齐跌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他居然逃过了一群宗室的发难,反而让一群宗室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莫大的运气还是他其实藏着自己尚未发现的本事?端亲王突然帮楚修说话,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巧因为他想向自己示好撞上了,还是楚修瞒着自己做了什么?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是怎么撬动端亲王这么大一个宗室的呢?
而且……他居然同端亲王攀上了关系。他是怎么敢和端亲王来往的?
江南玉眼底划过一丝猜忌。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同和自己争夺过帝位的端亲王来往。他是不怕死吗?他已经不怕死到了这种地步?他真的是疯了。从上次他冒犯天威,江南玉就知道他是个疯子。眼下更是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同端亲王往来!
他还是个御前带刀侍卫。先不想这个。
如果端亲王还好解释,那郑党呢?郑党又是怎么一回事?郑党如此反常,居然破天荒头一回和自己联手,为了共同的利益打压宗室,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他想都不敢想,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还有和郑党联合的可能,这一切其中到底有没有楚修的手笔?
一个区区二十岁的御前带刀侍卫,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他肯定是歪打正着,撞上了恭亲王和江闽西得罪了郑党。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
莫非他同郑党……眼底的猜忌一时更甚。
他眸底沉得像积了三天的乌云,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周身漫着的寒气,像冬日里没化开的霜,让人下意识想退避三尺。你猜不透他此刻是喜是怒,只瞧着他眼尾那点晦暗,像藏着一场没掀起来的风暴,明明静得可怕,却偏生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有惊雷炸开。
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唇角抿成一道线,那股子凉薄,比结了冰的湖面还要冷几分。
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楚修。自己压根就没看得起过楚修。他这次实在是让自己太意外了。这人如果真有点本事,不,不可能,但如果真的……那是不是自己以前这么对他,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