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亲王摆摆手,管家又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笑着说道,“她说拜见缱绻姑娘。给缱绻姑娘带了飞燕坊的厚礼。”
缱绻噗嗤一声笑了,端亲王也是满脸无奈:“他居然想要走你的路子,他真的是我们这里什么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王爷若是不想见就不见,奴家也不是一点飞燕坊的礼物就能诱惑得了的。”
端亲王也笑开:“回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毕竟光靠他家和他自己的面子,这可远远不够。”
“他说他带了伯牙名琴,想送给亲王。”
端亲王瞬间站起,满面愕然,看向缱绻。
缱绻笑开:“王爷想见就见,无非是派人去恭亲王那里撇清干系安抚一下。”
端亲王沉吟片刻:“你去叫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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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端王府,这里装修雅致,每一处都暗含了建造者的匠心独运,雅致中不失个性,造型独特的椅子,桌面上的精致纹路,墙上挂着的花鸟虫鱼,屋檐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花园里的陡峭奇石,专人栽植的造型怪奇的迎客松……展现出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感,独有韵味。
裴羽尚满心担忧,低声说道:“你没带伯牙名琴,这不是骗端亲王吗?”
楚修没说话,笑了一下。端亲王其实是他一直很好奇的一个人物,在历史上他的结局并不算好,因为和江南玉争夺过帝位,很快就被江南玉给发落了。下了大狱,囚禁终身。江南玉虽然从来不发落没有真的犯过错的朝臣,但是对威胁到自己帝位的人选却是破例徇私了。
历史上的端亲王后来狗急跳墙,也闹出过一些不小的事端,甚至派人暗杀江南玉,给江南玉带去了不小的麻烦,让他的帝王路多了不少坎坷。只是最后失败了……他没有野心是假,技不如人也是真。
“王爷,小人并没有带伯牙名琴。”楚修一见到端亲王,就说道。
“本王知道。”端亲王说道。
裴羽尚愕然。
楚修心想,端亲王其实想见他,只是差个由头罢了,现在如果见了不满意,还可以对恭亲王有个说辞——是他骗自己有伯牙名琴自己才见的。反正有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伯牙名琴早就失传了,你要有,本王天价都给你买回来。说吧,你要什么?”
“王爷知道,小人就不废话了。”
“那你能给本王什么?”
“王爷可怕被囚禁?”
“放肆!”一旁的缱绻瞬间变了脸色,怒斥道。
“江南玉想要囚禁端亲王!”
端亲王忽然哈哈大笑:“你直呼其名,就不怕本王告诉皇帝?你这番话,可以让你身首异处了!”
“奴才的脑袋没有端亲王的脑袋重要。”
端亲王脸色微变:“本王怎么知道你不是胡言乱语?又没有证据的事情。”
“你想投靠本王?”
“手下败将,何以投靠?”
端亲王握着太师椅站起,面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端亲王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在能力上输给了江南玉,要不是萧皇后力保,坐上这个位置的真的未必是江南玉,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郑党已经和帝党联合了,准备对恭亲王下手!”
端亲王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郑党和帝党势如水火,怎么可能联合,再说了,皇帝可能需要打压宗室,但是自己身为利益连带着受损的一方,为什么要帮江南玉呢?帮他不就是让自己离那个位置更加遥远了吗……
可是不帮,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他毕竟是御前带刀侍卫,他的话的确有几分可信度。
可是帮皇帝,真的可以让皇帝对自己网开一面吗?自己还没同江南玉争一争,就要伏低做小、委屈求全、主动示好到这种地步吗?
“恭亲王得罪过郑党,只是王爷处在深院、不问世事,不知道罢了,只要利益一致,有何不可联合?利合则聚,利尽则散。”
端亲王忽然了然了,这是有道理的,以恭亲王和江闽西的性格,得罪了郑党也不足为奇,既然郑党和帝党利益一致,联合是大有可能的。
政治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利益冲突就是敌人,就好比他和江南玉,但是利益相合,就是朋友,就好比他如果他现在帮了江南玉。
但是江南玉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自己吗?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端亲王当然明白自己一旦出头,有多少宗室会跟着自己跑,到时候恭亲王那边的势力必然锐减至少一半。
“王爷只管等着,必有后报。”
端亲王当然知晓他说的后报指得是什么:“你在威胁我!”
“小的等得起,无非是这个御前带刀侍卫不当了,王爷红颜在身,自己愿受其苦,也要拉着缱绻姑娘一起吗?”
“你放肆!!”
端亲王怒得往前走了一步,缱绻是他的软肋,任何人提起缱绻,拿缱绻威胁他,都不得好死!!
“王爷长情之人,世上往往并无双全法,不负皇位不负卿,如果一定要在皇位和爱妾之间选择,王爷会怎么选?王爷自己想想清楚。”楚修话已至此,转头离去。裴羽尚放下飞燕坊的厚礼。也跟着楚修一起离去,心中却想,楚修真他妈的帅,可以大骂端亲王。
等楚修走了,端亲王还陷入了怅然,缱绻过来抚摸他的脊背:“王爷,妾身死不足惜,但是……”
端亲王抿了抿唇:“无需多言,本王知道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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