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静静画着十字,喃喃低语道:“愿主原谅她的罪恶。”
谁也没听见这句。
女囚没有男囚那么容易发生暴乱,在庄淳月“舌战群儒”之后,她仍旧稳坐计数员的“宝座”,其他人为了有口饭吃,也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开始干活。
事情消停,伦纳德得以继续纳凉。
又一天下午,庄淳月照旧计数,从狱警的手里领取食物,吃完之后排在队伍之中慢慢往回走。
黄昏的霞光绚烂,法属圭亚那展露着它原始而壮丽的风光,如果庄淳月是来度假的,她很愿意驻足,去沙滩观赏鲜红跃动的太阳落下海平面。
可惜她是一个苦役犯,生存尚且是个问题。
正神游天外时,一道阴冷刺骨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庄淳月立刻感觉到,朝身后看去。
队列里是一张张麻木疲惫的脸,那道视线消失了,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那种游离、危险的视线,总萦绕在庄淳月周围,让她有一种立于兽口之外,猝不及防就要被来上一口的感觉。
一无所获,她看向远处背光的教堂。
此时教堂尖顶直插着那轮烈日,临海的廊道上站着一个人影,剪影修长而威严,像天神在俯瞰地狱。
瑰丽的建筑线条和强烈的光影成就了一幅巴洛克风格神话画。
庄淳月所在的队伍乃至整个撒旦岛,就是被天神俯瞰的地狱。
她原本沉浸在这壮美的景色中,不知道那个看过来的人是谁,但过分高大的人影勾起恶心的回忆,充满神性与美感的画面在庄淳月心里瞬间变得恶心无比。
到现在,她仍旧不知道侵犯她的医生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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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利斯:老婆说我恶心,要怎么调理?
庄淳月:别让我知道医院里那个禽兽是谁,不然——
阿摩利斯:[可怜]
第9章 反击
收回视线,庄淳月的心情已经一塌糊涂。
让她闹心的不止时常跳出的回忆,监狱大门口,一个人在朝囚犯群——确切地说是女囚犯里张望。
见到雷吉尔出现,庄淳月立刻低头,想躲过去。
女囚就这么多,在庄淳月经过大门时雷吉尔一眼就锁定了她的黑发,拉住她的手臂:“我想你现在应该要去医院吧。”
他好不容易找到人换班,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计划,就算庄淳月躲过去,他也会去囚室里找人。
“我好得很,不需要去医院,雷吉尔先生。”庄淳月拔出手臂,想要继续往前走。
“站住,你走了以后绝承担不起后果——”雷吉尔试图威胁。
庄淳月不听,看到c区长巴尔洛在不远处出现,立刻高喊了一声:“巴尔洛先生!”并迅速跑到他身后去。
幸运的是,巴尔洛没在意庄淳月,而是看向本该在灯塔站岗的下属:“雷吉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巴尔洛先生,没事,我先走了。”
雷吉尔看到直属上司,立刻夹着尾巴逃走。
毕竟不准让人动那个东方女人的命令还是巴洛尔先生向他们传达的,他怎么敢当着巴尔洛的面把人拉走呢。
他跑到自己的好友伦纳德身边,边说着什么边往这儿看。
危机暂解,庄淳月看着这位留着八字胡子,面容古典的法国人,问道:“巴尔洛先生,请问是谁把我送到这座岛上来的?”
这是登岛之前她就在疑惑,自己本该在大陆的苦役营服役,为什么会到收留重罪犯的撒旦岛,再联想到雷吉尔之前的怪异,不由让她有了一个猜测。
现在问出来,也只是想诈一下巴尔洛。
“法国的法律送你来的。”
巴尔洛惜字如金,说完就走了,庄淳月没得到答案,又怕雷吉尔去而复返,迅速逃回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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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罗珊娜照旧对着窗户祷告,也有其他女囚和她一起祈祷。
日光仿佛圣光沐浴在她们周身,洗涤着她们的灵魂。
“希望死去的孩子们能向上帝告发这个修女。”特瑞莎喃喃说着,翻下吊床没站稳,往前冲了两步。
庄淳月对罗珊娜的祷告见怪不怪,收拾完就出门去了。
可天上聚起乌云,雨痕在地上不断重叠,再次第淡去,等大地再吸收不了这么多的潮湿,在地面汇聚成细流,水汽弥漫在空中。
听其他囚犯说接下来就是漫长雨季,就算是万里晴空,也会突然下雨,道路上泥浆奔腾,潮湿闷热的气候在催促一切植物拼命生长,也催生腐烂和疾病,森林会向人类伸出长臂,讨要自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