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虚地抬手环住时乾的腰,连圈紧都不太敢,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本能选择听话、维持现状:“不想。我不想去。我不想分开一段时间。但如果你坚持,我就答应你……我不要你累。”
时乾看不到周稚澄的脸已经皱成一团。
周稚澄嘴巴抿着,眼睛瞪得有些红血丝,喉咙很痛,忍眼泪会喉咙痛。
周稚澄表面上是这么乖巧和好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刀,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刺穿身前人的胸膛。
爱滋生恨,形成一个同心圆形状的巢,两种对立的感情胶着在一起,一圈一圈缠绕着,哪一方都想占据更大的生存空间,同化彼此是最有效的方法,最后的结果,全凭本心和自己都摸不清楚的潜意识——
说好的,永远爱我呢?
不是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吗?
生病的我也是我啊。
如果真心有那么爱我,不可能舍得我走。
不会后悔,不会厌烦我,骗人!
背叛的人,一辈子不好过。
我不会去的,我死都不分开。
可是,他因为我,有点累了。
第37章 什么也没防住
37.
周稚澄是在酒店床上醒过来的,他没有待在时乾那,也没回家,找了个酒店,开了间房,吃了药就嗜睡,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了。
心情差的时候,睡觉是最好的疗愈,给时间一些时间,好让事情流走一会儿,再想起来,就能多些缓冲。
周稚澄昏沉地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连被子都没拆开,穿着外套睡的。
他下意识裹紧了一点,不盖被子睡觉总归是有点冷,何况马上冬天了。
这件外套也不是他的,是时乾披在他身上的,在他上出租车的时候。
周稚澄今天又骗了人,发信息告诉姐姐自己在时乾家,跟时乾报备自己到家了其实躲在外面。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有家可去干嘛要出来开房间睡觉。
平躺在床上,他搓了搓脸,搓搓自己的手心,再搓搓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鼓励自己似的,最后还是嗅了嗅那件外套的味道,把脸缩进去蹭了几下,脱都舍不得脱。
一觉睡得太久,肚子有一点饿,周稚澄欣慰地意识到自己还有想要吃东西、想要休息、想要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动力,不会因为爱情受挫就一蹶不振,还算坚强和独立。
他从那张柔软的床上坐起来,背后突然没有支撑,缓着缓着缓出点空虚来了,心空空的像被抽去一小部分,轻得没法安稳待在胸腔里。
他又自己捏捏自己的肩膀,捏捏自己小腿肚子,总觉得有点麻,不太利索。
这阵麻劲儿等到他站起来都没有消,房间很简陋,家具放得很杂乱紧凑,是随便找的小旅馆,没有带身份证出门,只能找个地方将就。
周稚澄腿一软,扶住凳子的时候,椅子腿不稳,无法受力,他身体一晃,一屁股摔倒地上,痛得要命……
腿麻到了脚趾头,睡一觉就变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是半身不遂了。
周稚澄认为自己的痛觉很狡猾,面对的人不一样,身处的情境不一样,同样的力度,感受出来的痛差别很大。
比方说小时候在外面碰了磕了,马上爬起来一点都不疼,回到家了,姐姐给他掀开裤管一看,破了一大片皮,这时候那一块皮肤才开始有了意识,火辣辣地疼出来,再等到姐姐给他上完药,又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乖乖怎么摔成这样”,伤着的那一块更开始为非作歹,蓄势待发地传递痛觉,疼得要哭出来了。
自己一个人伤了哪,不觉得多大回事,有人关心和安慰了,就会立刻软弱起来,这样是不好的,因为明明可以忍受的事情,一旦有了被关心的习惯,下一次自己受伤,身旁再没有人,就会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