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乾的手从周稚澄脸上挪到手上,揉他手心,手背也揉,周稚澄人瘦,但手挺软的,他一下一下揉,像是某一种独特的安抚,让周稚澄觉得发热的同时,不知为何心口隐痛起来。
“没有为什么,我爱你。”他告诉周稚澄。
这句话让周稚澄的情绪瞬间引爆,他站起来疯狂地摇头,嘴紧抿着。
周稚澄搓了搓脸,想清醒一些,扪心自问,他这样的人不该爱上人,他这样的人也不该被爱,他知道只会互相折磨。
时乾也站起来,把周稚澄抱住,习惯性轻拍他的背,才发现周稚澄可能又瘦了,抱起来薄薄的一片,蝴蝶骨很凸,呼吸的时候会起伏,下巴也硌人,都是骨头。
周稚澄突然用手挡住时乾的手,退出那个怀抱,镇静了一下,跟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双手环上时乾的脖子,逼着时乾的头靠过来,然后抬起脸迎上去。
有一滴泪落在时乾的鼻梁上,温热的。
第31章 我错了
31.
周稚澄贴上去狂吻了一通,又啃又咬,他平时挺会亲,注重技巧,这会儿完全不得章法,紧紧贴着人,吻得又急又乱,耳畔间都是唇瓣触碰的水渍声,本就不多的氧气变得浓郁灼热起来。
换气期间,他就像一块贴纸,黏在时乾身上,他学着从前那样,咬/住时乾左耳耳垂,慢慢地舔,手也开始掀他衣服裤子,急着往里伸,急着要摸他。
黑暗和狭窄是天然的温床,爱满溢出来的人,身体需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才能填满表达不出来的空缺。
周稚澄是一个纠结而迷茫的人,道路很宽他视而不见,非要钻牛角尖,挤.入那道箍得痛苦的窄门。
到底要怎么样才够,要付出什么才够跟这份爱等价交换,他总是希望通过付出更多来延长爱的保质期,但他能力不足,最后反而都在索取,这让他难过而愧疚,一边觉得自己没用,一边挑拣着自己所有可以给的给出去。
用身体,是他想到的最快可以取悦对方的方式。
气息越来越沉,周稚澄的身体开始主动地往下滑,想跪到地上去。
“干什么?不用,你别做这个。”
周稚澄两眼红红的,嘴巴也有点红.肿,跪到一半被扶住,还是仰视的姿态,虽然刚刚勇气很多,但是被这么盯着,还是忍不住躲闪,他就是想多做点,让时乾舒服而已。
“我自愿的。”几年了,从来没让他做过这个,不符合常理,以前可能是没有这种亲密的必要,现在是为什么,周稚澄真的自愿。
时乾把周稚澄拉起来,带着他往前挪几步,抵住门,手垫在他后脑勺。
他亲了亲周稚澄的脖子,仔仔细细吻他的脸颊、嘴角、嘴唇。
周稚澄经不住柔情,可平时能让时乾主导,今天他不想落下风,好像自己刚刚的丑态需要用这种方式掩盖,挣回来。
他不配合接吻,咬了一口时乾的舌.头,偏过头,还是问:“为什么不让我用嘴,你不是帮过我吗,我也会,保证能舒服。”
时乾看着他的表情和偶尔还会控制不住打颤的嘴唇,看出来周稚澄的心理和意图。
“脏,舍不得。”时乾说。
周稚澄愣了一下,手握成拳头,心脏瑟缩了一下,皱着眉毛说:“不脏!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别对我太好,我说真的,我不需要,你别……真的别。”他又抬起头说:“其实你跟以前那样就好,我很满足了,你别像这几天这样,你对我太好了,我不习惯,我受不了,我不喜欢……”
排风扇轰隆轰隆地运作,时不时卡顿一下,被灰尘和蛛丝缠住,钝钝地挣扎几下,才重新转起来。
“是在报复我吗?”时乾把周稚澄一只手摁在自己胸口上,像想揉进去一样地摁。
“我没有,我报复你什么?我是最爱你的,比爱我自己还爱你,只要你好,我什么都好,我只想你好。”周稚澄慢慢地说,没有理解这一句埋怨。
比爱自己还要爱你。这种话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是动人的情话,可时乾听起来,反而是一榔头砸穿整个胸腔,一下子整颗心都空了,全是虚无。
时乾突然有点明白周稚澄了,他是在报复他自己,打心底不够珍视自己,在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来活,所以不管嘴上说得有多爱,心里面最底那层永远是封闭的,像镀上一层防止氧化的膜,没人进得去,周稚澄不希望任何人影响他的抉择,他想要绝对的来去自如,不希望别人在他身上投射过多的情感,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要爱到海枯石烂,其实周稚澄才最不想被感情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