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洲明白了,不是被抓,是被作为证人领进去了解情况了。
他松了口气,把情况大概给家里的律师发过去。
派出所距离玄武酒店不算远,许洲刚跑到门口,就瞧到赵奇源在led屏下打转,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
男人瞧见许洲,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去处理。
赵奇源本来以为这自称是许家律师的男人是骗子,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开口不知该从何说起,目光落在许洲脸上,最后竟捡了句莫名其妙的:“洲,你咋还哭了。”
许洲没理他:“下雪了。冷的。”
许洲又把话题带回到倪星动手的事儿上,心里有点愧疚,语气也放缓了些:“你们就没想过打不过他怎么办?校园墙都发了要注意,还敢上去挑衅?”
赵奇源急了:“当时本来我打算动手的,我也没想过班长会那样说啊!”
许洲骂他:“你要真动手,我也救不了你!等班长完事,你高低得请星星吃一顿好的!”
赵奇源在旁边连连应答。
因有专业的律师处理,两人心情都放松不少。赵奇源从包里给许洲递了根烟,许洲没接,说戒了。
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想起刚刚赵奇源讲的倪星骂的那四个字。
死同性恋……
许洲自己心里一时怪不是滋味,就没再接话。
没一会儿,律师把倪星带了出来,赵奇源进警局取东西,许洲过去和何律师讲了几句感谢,才返回身来与倪星搭话。
倪星左脸肿了一块,嘴角还裂道口子,看起来格外惨。
倪星四下看了眼:“……他没在?”
“回去了,”许洲潦草绕过话题,没将那人名字说出来,只把刚刚何律带来的药膏递过去,“班长,你也是学我学会了。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想我的。”
用这种阴招逼对方,确实会令旁观者和当事人心里不是滋味。许洲脑海里闪过晏行山说的话,抿了下唇。
倪星轻轻笑,却不像是后悔,单盯着许洲看:“不好意思啊。”
“这有啥……”
“不是,”倪星摇头,“赵奇源应该给你说了,我骂那人死同性恋。”
“……”许洲明白了班长的意思,是在告诉许洲他没有骂他和晏行山的意图。
许洲一时喉咙发紧,本来打算回一句‘没事’,却想起自己才和晏行山分手,现在严格来讲,他又不能算在那四个字被骂的人群范围中了。
许洲这纠结的念头在心里滚了几圈,最后叹笑一句,什么都没讲。
倪星不明白许洲叹气的缘由,只当他没get到自己的意思,又补:“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的。”
许洲摇头:“害。我和晏行山没在一起。也没什么。”
倪星正在给自己上药,手顿了一下,目光疑惑。
许洲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好吧。”
“是我……是我喜欢他。”
“是我,打算追求他。”
*
大学假期一般都没有强制要求学生回家的政策,除了食堂开门时间受限外,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许洲在宿舍楼住了几天,为送赵奇源和倪星回家去了两趟高铁站,但硬是没给自己买一张回上海的票。
他坐公交车往南科技晃荡回去时,刚巧有一站就停在玄武酒店前面,许洲端着手机,翻到和晏行山的聊天记录,摇到最上面,一张欲盖弥彰的浴室照片,再往下划,到了威胁晏行山吃食堂爆辣炒饭的消息……认识时间越久,交往越长,反而说的话越生分。
怪不得晏行山会觉得自己在玩弄他呢。
许洲正看着晏发的那条交往留言出神,绿框框中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屏幕自动刷新到最下面,许洲手一抖,连看都看没清楚,就把第一行第一个刚从赵奇源那边偷的高雅人士品鉴中企鹅表情包发了出去。
再看上面晏行山破天荒发来的字,许洲感觉天都快塌了。
晏行山:去年秋天在医务室借你的打底衫还我。
一条命令句配上猥琐的企鹅表情,暂且不论许洲秒回的在意程度,反而让人觉得他要做什么变tai的事儿一样。
许洲长按消息想撤回,又觉得撤回了更心虚。
于是他打字:好。明天见面,当面给你。
晏行山没回。
许洲在玄武酒店下车,门口咖啡厅买了杯热饮往南科技南门走,心里又开始后悔自己回的那九个字。
明天见面?当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