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劭没人说,没法说。
周父的葬礼结束后,周严劭受伤,回基地时其实心里特别抗拒训练,但他没和德曼、教练说,只是一个劲的克制着发抖的四肢,继续训练。
周严劭想拿个奖杯给李泊,当是为了这两年北欧基地训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拿了奖杯回国,为国争光,事业有成……有能力,有保证的向李泊求婚。
但周严劭想的太远。
李泊和他在一起还没一个月就提出了分手。李泊不想异地恋,准确来说,是不愿意等他。
李泊觉得辛苦,周严劭无可奈何,他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比赛结束后才能回京城。
结果是,李泊不等。
周严劭挽留过,但现实问题令他没有资格去要求李泊什么,他想着一个月后……一个月后李泊答应过来看他比赛的,李泊如果过来,他就申请调回京城。
没等他提申请,李泊和儿时的发小重逢,亲密无间……
周严劭生气了,但似乎李泊不在乎。
李泊说,不哄就是不重要,不喜欢。
李泊从来没哄过他。
周严劭什么都明白了,果不其然,比赛的时候,他没等到李泊。
李泊就是不在乎,关于他的事,都不在乎,比赛不来,也不希望他回京城。
所以周严劭留在了寒冷的北欧,整整六年。
过了六年,李泊才问他,为什么不说。
这个问题来的太晚,晚到周严劭已经不想回答和解释了。
“周严劭。”李泊轻声喊,眼眶有些酸,“是因为我不回消息生病的?”
“不是。”
李泊看着周严劭低头的动作,眉头拧了一下。
“以前是我没好好关心你。”李泊有些愧疚,他与周严劭其实不是同路的人。李泊以为,自己的存在无足轻重,他以为自己只要处理好一切后患,周严劭就能和新的人结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事实是,整整八年,周严劭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别的人。
在基地的这几年,周严劭过的有多辛苦,李泊没有问过,对李泊来说,活着是最奢侈的事,以至于他忽略了,行尸走肉的活着与死了没什么两样。
他总是一次次的忽略,冷漠周严劭的情绪,一次次的给周严劭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李泊希望周严劭恨他,多一些再多一些。
恨是会被时间抹平的,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事,但爱不会,隔着万千公里的距离,也不会轻易消失。
周严劭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了恨。
他们之间只有爱,才会有恨。
周严劭宽厚的手掌搓了一下,“没关系,都过去了。”
李泊见他不想谈,站起来,打了个喷嚏。
周严劭没动,就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李泊,欲言又止。
李泊指了指卧室的位置:“那是卧室吗?”
“嗯。”
李泊得到肯定的回复,抬起步子进了卧室,卧室的床上很整洁,卧室外有个小阳台,阳台上有个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全是烟头。
李泊回头看着沙发上的周严劭:“我能住这吗?”
“……?”
“我睡地上也行。”李泊说:“我宿舍的床脏了。”
李泊宿舍不仅是床脏了,沙发,还有门,都有些脏。
周严劭是罪魁祸首,理应为李泊接下来的住宿负责,毕竟昨晚说太窄,硬挤的人可是周严劭。
李泊失#,自己的房间是没法住了。
周严劭停顿几秒后说:“不行。”
“行,那我一会再去问问其他人。”
“?”
李泊揉了揉太阳穴,“我最近睡眠不好,容易梦游。”
“……”
李泊转身从卧室出来,周严劭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李泊的路,“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
“没事,有地方睡就行。”
“……”周严劭哦了一声,回卧室收拾了一下,把阳台上的烟头也丢了,出卧室后里里外外全部整理了一遍。
李泊非常心安理得的脱了外套,躺在了床上。
周严劭去洗了个澡,躺下后把灯关了,黑暗的卧室里,李泊侧目看向窗外:“你这好像能看见我的宿舍。”
“不能。”
“不能吗?”李泊算着距离,以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