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被李泊算计,虎口脱险,李泊却和度蜜月似的,乐得轻松。李成看见李泊得意,就会想到这些年被父亲斥责的画面,心里的恨意播种多年,在此刻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压住了所有理智。
在一个国外的小岛上,杀死李泊,他再也不用离开京城躲清净!
李泊拿走周家的遗产又怎么样?人没了,李家还有谁能高看他?曝尸荒野都没人在意!
李成动了手,他没想到周严劭会帮李泊,甚至不惜自己受伤。
运动员的手,可金贵着。
李泊真是上能迷老,下能迷小。
就算周严劭真这么在乎李泊,又能怎么样?李泊迟早会被周家人吞吃干净,周家是龙潭虎穴。
……
李泊抬头,看向周严劭,眉头皱的很紧,很快就垂下了头,问:“疼不疼?”
“不疼。”
李泊看着周严劭惨白的脸色,帮他按压止血:“我帮你压着,你先别说话。”
李泊帮周严劭抬高手臂,他的手在抖,止不住的抖。
救护车来后,李泊握着周严劭的另一只手,紧紧跟随。
周严劭的手是前所未有的凉,李泊不停地搓着他的手,用脸颊轻轻蹭着,声音都在抖:“别睡……别睡。”
金丝眼镜被水汽蒙住,反反复复,李泊看不清周严劭的脸,胸口压着一块石头,闷闷的,疼疼的。
为了让周严劭保持理智,李泊不停地和他说话,但周严劭还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车到了医院,周严劭被送手术室,做了血管修复的紧急手术,李泊站在门口,来回的走,眼泪顺着眼尾往下滑,怎么也止不住。
李泊是个很少情绪崩溃的人。
情绪失控没有任何用处,处理不了事,狼狈至极,有失体统。
手术结束,周严劭被送去病房输血,李泊总算能见到人了,走进病房里,伸手,轻轻地搭在周严劭另一只手上,不停地摩挲着周严劭的手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严劭手指动了动。
“没什么事,看着吓人。”周严劭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蹭破皮了似的。
周严劭问他:“现在我重要还是舒朗重要?”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李泊,回答我。”周严劭特别较真。
“你重要。”
周严劭最重要,没有人比周严劭重要,就算是李泊自己,也得排在周严劭后面。
“这还差不多。”周严劭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手,你急着回去干什么?”
“这床躺不下两个人。”
“……”李泊起来,“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李泊去找了医生,医生说要复查血常规,留院观察几天,确认手术伤口愈合好了,没有感染,才能出院。
周严劭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说:“不早了,你先回去睡,这里有护工,不用你看着。”
“没事,我一会去讨张折叠的躺椅过来,应付一晚,等天亮了给你转到好点的医院去。”李泊按了按床:“这床是有点小,睡得不舒服。”
“不用。”
“行了,你听我的,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来。”李泊端了热水,拎了张折叠椅来,躺上去睡了。
虽然说澳洲岛不冷,但医院的窗户会保持通风,很少关,太容易感冒了。
周严劭指了指病床旁边的位置,让李泊搬过来,他能给李泊挡着点风。
李泊搬到周严劭身边躺下,医生来复查,确定生命体征平稳,血蛋白正常后,关了灯。
李泊摘了金丝眼镜,放在一边,他揉着发酸的眼眶:“周严劭……”
“嗯?”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身体做手术会影响你滑雪安全,这次还好不是腿,万一是腿,你的比赛生涯就结束了。现在到比赛还有几个月……你要是恢复不好这一年都白训练了,一名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李泊想说,为了他,不值得的。
黑暗中一片安静,彼此的呼吸声都非常清晰。
周严劭拧了拧眉:“没有冲动。”
周严劭说:“比赛可以延期,这一年不是只有我在训练,有很多优秀的替补运动员。要是真受了伤退赛,提前结束运动生涯也没什么。你不用替我觉得惋惜,也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泊,我承担不了另一种后果。”
李泊,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