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雪声你怎么会在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之前发＊期被诱发有问题吗？”梁喜并没有着急去确认陪诊消息，而是关切地询问了一番纪雪声的情况。
“没什么，就是例行体检，上次多谢你帮忙联系了霍之涂。”
“那就好，那我先过去了，有时间再和你联系，”梁喜这才松了口气。
“你先去忙，不用管我，”纪雪声不想耽误他工作，起身就往回走。
但时间还早，他不想上楼，便站在走廊拐角的自动售货机前，盯着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饮料瓶发了几秒呆，然后随便按了一瓶矿泉水。
在他弯腰取水时，余光扫过走廊尽头，一道身影从电梯里蹿了出来。
那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还戴了个黑色口罩，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只警惕的小动物。
纪雪声没太在意，直起身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那人快步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像是初春的桃花。
似曾相识的味道让纪雪声停止了动作，他转过头，看向那道已经走出几米远的背影。
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内收的肩膀，那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的样子，即使完全对不上号，纪雪声也差点喊出田叶的名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个日子，田叶应该在军校试点，按照里面的严苛规定，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在他愣神期间，那道身影拐进了走廊另一头的科室，消失在门后。
为了消除疑虑，纪雪声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盯着那扇门上的标识牌，瞳孔微微收缩。
omega妊娠中心。
这下纪雪声更加坚定了那人不是田叶，就算有人要对他下手，也还有田琛盯着，不可能让田叶受伤害。
他慢慢走到那扇门前，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候诊区里坐着几个挺着肚子的omega，有年轻的，也有看起来稍长几岁的，无一例外地都低着头，或者用围巾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灰卫衣的身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缩在椅子里，几乎要和墙融为一体。
当纪雪声还想确认下里面的人时，陈允给他发了消息，说是霍之鸣马上就会上楼，他担心场面会失控。
纪雪声看完烦躁地‘啧’了一声，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瞧瞧，刚出电梯，正巧碰上霍之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的样子比沈荟好不了多少，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着，眼眶深陷，眼底是掩不住的青黑。
他走到icu门口，隔着玻璃看了霍启一眼，然后转过身看向霍之涂，哑着嗓子出声:“霍之涂，”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干涩。
霍之涂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霍之鸣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句话：“那个项目是不是有问题？”
纪雪声双手抱臂，斜倚在墙边，戏谑地望着面前两兄弟对峙。
霍之涂没有立刻回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霍之鸣，像是在看一个跳进陷阱还不自知的猎物。
过了几秒，他才佯装疑惑：“哪个项目？”
闻言霍之鸣的拳头瞬间攥紧，却还是极力稳住声音：“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东南亚那块地，那个招标，你让我去做的那个。”
“我让你去做的？”霍之涂挑眉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渐渐勾起明显的弧度，“哥，难道你忘记了，那个项目，是你自己抢着要的。董事会讨论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拿下。”
“你——”霍之鸣的脸色变了，“你在标书里动了手脚！”
“证据呢？”
短短三个字就把霍之鸣噎住。
霍之涂睨了眼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你以为你还是小时候，做错了事可以找你妈哭诉，让她来找霍启告状？”
霍之鸣的脸涨得通红，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确没有证据。
那个项目，从头到尾，所有的文件都是他自己签的字，所有的流程都是他自己走的。就算霍之涂真的动了手脚，他也找不到任何能拿上台面的证据。
“霍之鸣，”霍之涂的声音忽然放轻，“你知不知道，沈荟为了帮你填那个窟窿，不仅把名字的私产卖了个七七八八，连同霍氏的股份都转手让给了我。”
“什么？”霍之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有一部分是从我妈留给我的基金里出的。”
听到这里，霍之鸣的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你、你都知道了？”
霍之涂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动了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