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声依旧直勾勾盯着霍之涂脸上的伤。
那道红肿的印记，在他帅气的脸上格外刺眼。
想起前世，自己也曾站在那个位置，被霍启指着鼻子骂。但他从来没有挨过打，不是因为霍启不会动手，而是他不会给霍启那个机会。
他会躲开。
他会反击。
他会在霍启抬手的那一刻，就用眼神让他明白，这只手落下来，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堂堂霍之涂，白挨了一巴掌，真是窝囊。
纪雪声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暗色，他松开手，指尖从霍之涂脸颊上滑落，却在半空中被霍之涂一把握住。
“纪雪声，”霍之涂的声音有些哑，“你在生气。”
纪雪声皮笑肉不笑地反驳:“没有。”
“你在生什么气，”霍之涂追问，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因为我，还是霍启？”
纪雪声轻轻抽回手，转身去倒茶。
“下次，”他背对着霍之涂，声音有些不真切，“别让人打你。”
霍之涂站在原地，视线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背影。
“老东西打我你心疼？”
纪雪声没回头。
“我问你话呢，”霍之涂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点无赖的笑意，“是不是心疼了？”
纪雪声被他抱得身形一晃，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他只是觉得这幅模样狼狈。
“少自作多情。”
“那就是心疼了。”
“霍之涂你他——”
“疼了疼了，”霍之涂笑着躲开他后肘的攻击，却把人抱得更紧，“行行好，我这儿还疼着呢。”
纪雪声止住动作，侧过头瞥他。
霍之涂立刻把脸凑过去，指了指嘴角的伤：“这儿，还疼，你刚才按那一下，疼死了。”
纪雪声看了他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活该。”
霍之涂却笑了。
他把脸埋进纪雪声后颈，闷闷地笑着，笑得肩膀都在抖。
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纪雪声又想挣开，却被箍得更紧。
“纪雪声。”
“干嘛？”
“我刚才以为，”霍之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莫名的情绪，“你会问我，霍启怎么样了。”
“陈允问我去不去医院，我说不去，徐献发消息来问，我说没事，公司那边一堆人等着我表态，我一个字都不想回。”
说到这他止住话头，再次收紧了手臂。
“但我想回家。”
“想看你在干什么。”
“想听你说话。”
纪雪声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交叠的影子。
直到阿姨在厨房不小心弄出声音，纪雪声才开口:“霍启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你回来了，就行了。”
霍之涂感觉自己的的心跳漏了一拍:“纪雪声。”
“嗯？”
“我好像，”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越来越喜欢你了。”
纪雪声呼吸一窒，脱口而出:“谢谢，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霍之涂笑得更开心了:“没看出来，你还挺自恋。”
纪雪声讪讪笑了两声，在心里暗骂，你这才叫自恋。
见状霍之涂把脸埋进他颈窝，闭上了眼睛。他忽然觉得，今天所有的一切——霍启的怒骂，那一巴掌，脑溢血，医院，好像都不重要了。
“纪雪声。”
“嗯？”
“再陪我这样待一会儿。”
纪雪声没说话，也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