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妈,我惦记着你呀,我可没光给自己花钱。”
她从周闯身上拿出白米挂面富强粉,甚至还有鸡蛋,猪大骨,以及猪蹄和猪肚子。
一溜烟的往桌子上摆着。
把屋内的人都给惊着了。
哪怕是一直和她们不对付的周红英,这会瞪大眼睛,这么多好吃的啊。
孟枝枝要的就是这个视觉效应,她牵着周母的手,往桌边走去。
“妈,你看这是白米,这是挂面,这是富强粉。”
她摸着周母的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一脸心疼,“妈,我看你平日里面都是吃杂粮,喝稀粥,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吃,要是不够你就喝白开水充饥。”
“妈,你对全家的付出,我和赵明珠都看在眼里,我们是真的心疼,所以才给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周母下意识道,“我用不上这么好的。”
她吃粗粮都能吃饱,她干嘛要吃细粮?
这不是浪费吗?
孟枝枝心说,这不就是严重的不配得感吗?
得治!
她拉着周母的手,宛若知心大姐姐,语重心长,“老苗同志啊,咱们做女人不对自己好,你把钱票攒着,粮食攒着舍不得吃,你信吗?”
“如果你这边有个三长两短,我公爹那边不出一年便会娶个后老伴,到时候,那个女人睡你男人,打你孩子,还要花你攒下来的钱和票。”
“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回头人家还夸她漂亮,夸她比你会过日子,夸她比你好看,夸她才是我公爹的好老婆。”
孟枝枝每说一句,周母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到最后已经不是白了,那是火冒三丈,目光如刀一样往周父身上去刮。
周父蹲在门口看手套的,没想到自己蹲着也能躺枪。
他下意识地说,“我不会。”
孟枝枝轻飘飘地看了过来,“爸,你扪心自问,我妈真要是没了,你不会再娶后老婆吗?”
这话周父没法回答。
他心说一个家里的男人,怎么能离了女人照料呢?
他的默认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母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啊,她是葛朗台,她是死抠门。
但是她抠来的钱,一分钱没用到自己身上,不是给孩子娶媳妇,就是供孩子读书。
再不济,也都是做成好吃的,喂到自家男人嘴里了。
如果她这么节约,到头来她没了,全部便宜了外面的女人,那她真是做鬼都不甘心啊。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她指着那一桌子的好东西,“妈,我就问你,如果你明天没了,这些东西你这辈子尝都没尝过,你觉得可惜吗?”
周母点头,她目光茫然,语气喃喃,“我还没吃过一顿细粮,也没吃过一碗白米饭。”
她是抠,出了名的抠。
可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周母对自己更抠,她穿的内裤补了又补,从前补到后,**那个位置,补得次数多了,恨不得能当鞋底子用。
她满手粗糙,连一分钱的蛤蜊油,都舍不得擦。
有个头疼脑热,那也都是忍着的。
她抠了一辈子,攒了那么多钱,给老大和老二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回来。
出门谁不夸她一句能干?
不是个好女人?
把周家这一艘破船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饿着肚子,看着自己发黄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
她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空,可是,被孟枝枝这一说,她便明白了,因为她对自己太不好了。
孟枝枝看出了她的松动和茫然,她趁热打铁,“你看妈,她们不对你好,我对你好。”
她拉着周母的手红了眼圈,声音啜泣,“他们能看的下去你吃不饱,我看不下去,妈,我的亲妈啊,你吃杂粮,吃窝窝头,喝稀粥,我心疼。”
她把桌子上的挂面白米富强粉,统统塞到周母的怀里,“闺女看不下去啊,所以今儿的一拿到工资后,我就立马跑到国营商店买了细粮给你。今后你也吃细粮,你要对自己好点,别一辈子没了到头来,连一顿细粮都没吃过,那太可怜了。”
周母看着那一堆的粮食,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你说的是。”
“我们女人确实要对自己好。”
周红英看到这一幕,她恍恍惚惚。
都有些忘记了,他们最开始打算三堂会审是为什么来着?
怎么到头来,就变成了他们都对她妈不好了,就孟枝枝对她妈好了?
周红英想不通。
赵明珠也想不通,她原以为自己这次回来,都要撸起袖子和周家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