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的提示音,寻常无奇。
立言随手拿过手机,准备看一眼便放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屏幕上亮起的那一串由乱码和特殊符号组成的预览信息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加密方式,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如何解读。
他,陆宇,还有……老陈。
立言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从容与平静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锐利。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串加密字符在屏幕上灼烧着他的视网膜,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立言最深的恐惧里。
“案卷动不得——他们要毁掉1998。”老陈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嘶哑而急促。
几乎是同一秒,手机顶端弹出的另一条推送彻底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老家监控app发出的红色异常警报,画面卡死在院门被外力撞开的瞬间。
心脏骤然抽紧。
他立刻拨通了老张的电话,那个守了自家老宅半辈子的忠厚男人。
嘟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却不是熟悉的问候,而是一片死寂,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隐约的喘息。
“张叔?”立言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小言啊……”老张的声音干涩、颤抖,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没……没事,就是信号不好。”
支吾了这几个字,电话便被仓促挂断。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立言抓起车钥匙,外套都来不及穿,疯了一般冲出公寓。
跑车引擎发出的咆哮划破了城市的黎明,他踩死油门,直奔城郊的故居。
途中,他用车载蓝牙拨打了陆宇的号码,冰冷的自动回复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完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老陈的失踪,老宅的警报,老张的反常,陆宇的失联……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天亮之前悄然收紧,目标明确地指向了那个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年份——1998。
当熟悉的巷口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立言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古朴的院门被粗暴地焊上了几道交叉的钢筋,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木板钉死,像一具被封缄的棺材。
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阿彪,正带着两个手下靠在车边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立言猛地刹车,推门而下,强压着怒火走上前:“阿彪,你们在干什么?”
阿彪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手里的文件:“立言少爷,别激动。法院已经裁定,这处房产的产权已正式变更,我们是奉命来交接的。您要是硬闯,那可就是妨碍公务了。”
法院?
裁定?
立言冷笑,他知道这不过是继母惯用的卑劣伎俩。
他没有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阿彪一眼,眼神冰冷得像要穿透他的骨头。
他佯装妥协,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引擎再次轰鸣,车子调头,看似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阿彪几人放松了警惕,重新聚在一起闲聊。
然而,车子刚驶出巷口,立言便猛打方向盘,拐进了另一条岔路,在监控死角停下。
他熄了火,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交错的后巷,熟门熟路地来到邻居家的院墙外。
这里是他童年的秘密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敏捷地翻了进去,借着院里堆放的旧梯子,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自家二楼的屋顶。
灰尘覆盖的天窗露出一条缝隙。
立言俯下身,冰冷的玻璃贴着他的脸颊,屋内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
客厅里,老张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阿彪的一个手下正抓着他的手,强迫他在一份《房屋交接确认书》上按手印。
而客厅正墙上,父亲那张温和微笑的遗像,已经被取下,孤零零地扔在墙角,镜框碎裂。
怒火瞬间焚尽了理智。
立言不再犹豫,他退后两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天窗!
“哗啦——”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落下,在客厅中央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