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直白也很有心计,但一点也不会让人不快。
沈正明认真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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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堂的人走了,只剩下了那四家入选的在悦来客栈破口大骂。
沈继祖卡着“五日后”这个时间点,偏偏定在了四月初九启程,连多待一天给族人撑个场子都不乐意。
沈春没跟他一起,而是讨了个留下看后续动静的差事。
他已经不再做挟沈继祖以令清河的白日梦了。
沈继祖他劝不动,清河堂的四分五裂已在眼前。
他若是跟回去,不是被逼宫成功的族老们清算,就是被侥幸逃过一劫的沈继祖迁怒。
反倒是寿州堂这边,普通族人多而宗族上层少,尤其是嫡血更少。
族长沈定川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那位三十八房的老爷子反倒更有威望。
毕竟当面羞辱族长嫡孙还能得到众人赞同,可见其在族中的权势。
(寿州堂众人:……)
好歹他也是肃宁侯亲叔叔的血脉,还是个秀才,在寿州怎么也能过得比被沈继祖当狗强。
若是能巴结上这里的实权人物三十八老太爷,未必不能得到重用。
若他没有投靠沈继祖,直接过来讨生活也就罢了。
偏偏这位不但扶不起,还睚眦必报的紧。
他得好好谋划一番,如何顺利转来寿州堂,同时还能从那个泥塘一般的家中脱身……
如果可以,邹良智同样也不一起回去。
可惜他借了整整两千两,还没等他想出什么能确保沈如柏还钱的法子,清河堂的族老们已经贴心地派家丁帮他整理了行装。
生怕他临时有个头疼脑热上不了路,还早早就让他们俩搬回了悦来客栈。
沈如松对着邹良智,盛赞了一番族老们对他的照顾,还热情地送上了临别礼物——一大包咸鱼腊肠。
并特别说明这是沈如柏小时候喜欢吃的,上次来他哥就很喜欢,半个寿州城的人都可以作证,所以请舅舅务必要转交他哥。
这还不算完,沈如松拉着沈瑆又是一番依依惜别,对这个二侄子的学问那是夸了又夸。末了,挂着浓浓的惋惜一声长叹。
一句出格的话没说,却让沈瑆红了眼圈,险些又哭了出来。
饶是如此,沈壹壹也没放过他。
沈壹壹主动找上了为了躲她,已经钻进车厢的沈瑆。盛赞了一番堂哥的好学问后,还热情送上了临别礼物——几本前人的日记随笔。
内容当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全是些自己本身无错但被亲友牵连仕途不顺的老前辈日记。
有亲戚贪赃枉法被问罪丢官的,有本家站错队被抄家流放的,通篇都是突出自己的无辜和猪队友的可恶。
每本的扉页内侧还有沈壹壹摘抄的圣人语录。
为此她还专门练了几天,绝对是目前她最得意的书法作品了,足够碾压得沈瑆怀疑人生。
在无聊的旅途上,力争做到让沈瑆扫一眼笔记就扎心,细读内容更扎心。
既然这家子三代人都对她家恶意满满,那就先借着这回的参选失利诛诛心吧。
瑾哥儿见妹妹和亲爹望着走远的马车脸上的微笑如出一辙,他凑近沈壹壹:“你跟爹好像啊!”
沈壹壹:……这破孩子会不会说话,她哪有那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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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沈继祖地突然跑路并未给清河堂的候选人造成多大影响。因为侯府又没按牌理出牌。
四月初十,三十八老太爷穿戴整齐,准备再次大发神威的时候,侯府通告了本轮筛选内容:将考察候选人在幼学中的日常言行。
四位清河堂的候选暂时进入了寿州幼学借读。
随着候选人数大大减少,伴读们也逐渐被清退,幼学中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十名入选的孩童中,年纪最小的沈瑾在中阶天字班,同级的地字班一人,高阶班三人,结业班五人。
等侯府侍从有事没事就从这几个班级的窗口晃过,甚至很不讲究地突然往教室后一站,别说那些突然缩着脖子安静如鸡地孩童们了,就连正在授课的先生也是战战兢兢。
夫子们:这到底是在考察孩子还是连他们如何上课也一起考了?
天天上公开课,这轮考核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损招!
沈如松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起码不用天天又是预习又是“模拟面试”了。
学里的功课瑾哥儿还是应付得来的,也不用他提心吊胆生怕崩了“神童”人设。
这轮考核甚好!
不过为何未言明本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