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壹壹放学回家,沈正明还没回来,白英倒是先凑了过来。
她压低了声音:“姑娘,那老爷子果真是侯府的!”
昨日刚见过面, 白英为了盯梢,换了男装不算,还特意把脸涂得白了些。
她倒也聪明,临出门去厨房顺了一篮子刚买的鸡蛋。
装作替家中卖鸡蛋的小童,就这么光明正大往悦来客栈墙角下一蹲。
“那老爷子居然粘了满脸的大胡子!若不是他上车的时候捂着腰哎呦了一声,我还真没认出来!”
“那些侯府侍卫对他还挺敬重,一路都搀着呢!”
“你确定那些人是侯府的侍卫?”
白英连连点头:“我听在门口招呼客人的伙计抱怨说,住店的除了沈家就没别人了。那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不是清河那边的小厮能比的。”
这么说,那老爷子在侯府还挺有地位?只是,他为什么还要易容出门?
“辛苦你明日再去盯着。”稳妥起见还是再看看,万一人家就是碰巧了上门来会客的呢?
白英点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掏出了一堆铜板:“这是……卖鸡蛋的钱。”
“……你真卖出去了?”
“有个大娘来询价,那伙计就在旁边,我只好随口说了个数,”白英苦着脸,“没成想说低了……”
沈壹壹有些好笑:“她就都买下了?”
“那一篮鸡蛋还挺多,她没带那么多钱,只拿了十来个。许是看她用裙子兜着也要买,又有大娘凑上来问。我也没法再涨价了,然后……就被她们抢光了……”
快到晚膳时,还没等到沈正明回来,邹明智先被抬回来了。
衣衫凌乱,鼻青脸肿。
宋简给清河堂送人的小厮塞了银子,倒是问了个清楚。
他一边引着沈如松往客院去,一边小声回禀道:
“说是那边落选的族老们‘弹劾’沈继祖办事不力,让他让位。沈继祖儿子落选,本身就恼,还有当选的那四家在说风凉话,这三方就打了起来……”
吴氏和沈壹壹他们面面相觑,只得坐在饭桌前等着。
这时一个仆妇匆匆进来。
“娘子,不好了——”
吴氏一惊,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还闹到家中来了?
“咱家的鸡蛋全被偷了!”
沈壹壹:……
————
第二日傍晚,沈家厨房内。
案板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约莫两指宽,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油,已经醒发得恰到好处。
“姑娘,水滚了。”
闻言,沈壹壹将剂子用手掌压扁,然后捏住两端,轻轻向两边拉,面剂子便像一条柔软的绸带般延展开来。
她一边扯,一边指点着厨娘:“就像这样拉开,不要太厚,但别拉断了——”
话音未落,宽宽的面条已经从中间断开了。
沈壹壹:……
吴氏忍住笑,忙打圆场:“瑜姐儿,还是让厨娘来吧,她们想必学会了。”
瑜姐儿下午突然说想学厨,她不放心过来看看。
没想到这丫头还真上手啊。
那一大锅沸水翻涌着,她生怕烫到孩子。
如今玩也玩了,还是赶紧离灶台远点吧。
娘子姑娘全在这里,早就紧张到不行的厨娘们忙不迭点头:“会了会了!”
沈壹壹让开位置,看着明明第一次上手,却能娴熟扯面的厨娘,好吧,她就不添乱了。
不一会儿,煮好的面条被捞出,沥干水分,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青花瓷碗中。
面条洁白如玉,根根分明,堆叠在碗中,像一座小山。
“这就好了?”吴氏疑惑道。
瑜姐儿说想做个新奇的面食,如今这不就是没扯断的馎饦么?
“还有最后一步。”
沈壹壹拿着调羹,依次在扯面上加了姜丝、葱花、蒜末和盐等调料,知道沈正明能吃辣后,还给其中一碗多放了些茱萸。
随着厨娘将滚烫的菜油浇下去,“滋啦——”一声,热油与辣椒、蒜末碰撞,瞬间激发出浓郁的香气。
闻着这味道,吴氏放心不少。至少看上去有模有样,不会在客人面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