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做好一批,她就把络子放在小佛堂中的佛像后。
沈如松每日看完瑾哥儿的功课后,总要进去待一会儿。貌似还会燃起檀香,握着佛珠念叨什么。
所以,她可不算在骗人。
由正统的士大夫每日念经,你就说那些络子是不是开过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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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清明了,自家夫君借着扫墓的名头又告了假回家。
这一夜,吕氏照常来珏哥儿的卧房巡视。
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挥退了嬷嬷,在床边坐了下来。
肃宁侯府的管事已经到了。今日由公爹陪着,去族学转了一圈,还接了族学的账册翻看。
但谁都知道这就是个由头,这位召集族中各家明日派人前往祠堂一聚才是戏肉。
沈老二颇为亢奋,一会儿说今日珏哥儿的功课写得好,听说管事在幼学还多看他两眼。
一会儿又说只怕拳法还打得不够标准,应该跟着护院多加练习。
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最后多吃了几杯酒才昏昏睡去。
而吕氏经过了最初的兴奋后,现在更多的是不舍。
一旦过继出去,可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纵使贵为侯爵生母,可一想到珏哥儿不能再喊她一声“娘”,吕氏的心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楚。
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吕氏又想到,当她跟夫君提及此事,素来温文尔雅的夫君立时变了脸色,呵斥她短视,说她这都是妇人之见。
见她呜呜哭了起来,才又劝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误了孩子的前程。
吕氏枯坐半晌,心中柔肠百转。
明日,她的心头肉就是别人的了……
不过,珏哥儿你放心,你爹说的对,娘亲不会阻了你的青云路!
在昏暗的烛光下,吕氏看着儿子沉睡的小脸,泪珠不由扑簌簌滚落下来。
今年的清明无雨,天气还颇为晴朗。
沈氏众人早上出城扫墓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踏青游玩,而是不约而同赶回祠堂。
就算没自家啥事,能听个新鲜也好啊。
尤其不少人还偷偷在盘口下了注,就等着靠嗣子人选赚一笔呢。
少一时,众人就见沈定川引着几个人过来了。
为首的约莫三十来岁,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长得就很标准。一脸的精明,看着果然就像个高门大户的管事。
就是他旁边那个护卫略有些奇怪。
看年纪得有五六十了吧?满脸大胡子,左瞄右看四处张望的举动也怪怪的。
不过必定是个特别有本事的人物!不然侯府也不会留这种人当护卫。
沈定川对这族中男女老少夹道欢迎的架势很是无奈。
从不断造访他家到今儿围在这里看热闹,他都不知道他们沈家人这么闲。
都不用去上工、看着自家生意的吗?以后都别跟他哭穷!
还好这帮子人多少还知道点礼数,没有一股脑全挤进祠堂。每家都派了个话事人进去,其他的则和妇孺一道等在门外。
这不,在祠堂大门边上,沈定川就看到了自家人。
扫过两个孙子,还有他二儿子殷殷期盼的眼神——
嗯?二儿媳怎么红肿着眼睛?昨晚老二两口子吵架了?
念头一闪,沈定川也顾不上现在深究家务事,招呼着侯府的人先去上了香。
一时礼毕,那位侯府管事转过身,站在祠堂檐下,终于进入了正题。
他自我介绍说侯爷赐名为四平,大家都称他四管事。
这位四管事就在众人期待又兴奋的目光中,宣布了本次侯府好儿童的海选规则。
首先,既然是给先世子选嗣子,那辈分自然是不能错的。
其次,不能是家中独子。既然是过继,那原本的爹妈可就变成隔房叔婶了。把独子过继出去,不是让人家本家绝嗣么?
再其次就是年龄。
太小的不要,还看不出资质不说,能不能养大都成问题。这可是世袭的爵位,兴师动众请旨册封一回,没两天半孩子又挂了,被皇帝嫌弃全家晦气怎么办?
年龄太大的自然也不要。太大养不熟,而且性子都定下来了,真若有什么不对,扳都扳不过来。
因此侯爷就划定了五到十岁这个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