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侯府的人能快点来吧,早点完事,让大家不用再疯魔下去。
沈琳叹口气,制止了越吵越不像话的两人:“好了,都闭嘴!这又不是在家里,也不怕外人听到。”
“这院子里又没别人,我才不傻,才不像某人~”
“你!”
“你少说一句!”沈琳瞪了弟弟一眼,然后拉过已经气到直抽抽的珏哥儿,“走了走了,赶紧回去。菜肯定上来了,饿死我了!”
几人走后,二楼雅间的窗也随即被关上。
寿州知府肖承安的贴身小厮垂着头,站回角落。
肖知府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专注地望着他面前的汤盅。
这盏已经喝了一半的“草八珍”,像是突然冒出仙气似的,吸引了他的全副心思。
你看这竹荪,在汤中飘逸似纱,清香脆嫩,健脾益胃。
你看这冬虫夏草,草头细长,虫体饱满,选的倒是上品。
你看这猴头菇,果然形似猴头,这侯爷——
啊呸!
肖知府偷偷瞄一眼他正在宴请的贵客——丰京肃宁侯府的大管家沈忠。
他们肖家也是开国功臣一系,只不过没捞到爵位罢了。
他祖父就是太祖时的兵部右侍郎,与已故的肃宁侯倒是有一段一起上班喝茶摸鱼的同僚之谊。
今日过节休沐,他本想陪妻女去踏青游玩的。
结果侯府的大管家摸上门来,寻他这个“世侄”帮点小忙。
肖承安一个正统文官,委实不想跟勋贵往来过密,尤其还是跟这种握有兵权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侯府管家大老远跑来,还特意要他帮忙是干嘛的。
他虽然出仕在外,那也是得了家族支持的。换句话说,他在京城有人!
可人家只说是私人请托,而且还是查查沈家亲族平素的表现这种小事,一口回绝那可就是得罪人了。
肖知府只好眼巴巴送别妻女,自己苦逼地留下来加了个班。
难怪祖父的手札里写着当年先肃宁侯也是这么莫名其妙凑上来,成日里拖着他聊天,然后蹭他的好茶。
现在儿子肖父,一样的自来熟!
孙子像爷爷的肖知府,也和当年冷脸洗内裤的肖侍郎一般,一边板着脸,一边替肃宁侯忙前忙后。
还好大管家的请托也挺简单,这些年沈氏族人的户籍黄册、官司案卷、买卖契书,反正在官府备案过的,他都叫誊抄了一份。
也不是什么重要文件,给出去,而且还是给人家自己人,肖知府自觉这事谁来也无可指摘他的文臣风骨。
事情安排好后,他本想在府衙设个小宴,结果这位忠大管家却婉拒了。
说他这毕竟是私事,不便叨扰过甚。而且他也许久未回寿州了,正打算故地重游一番。
听对方这么一说,板着脸把事办完了的肖.绝不徇私权贵.知府又有点愧疚,是不是自己脸色太臭了?
也就举手之劳而已,听说这位还是先侯爷的亲卫,看那脸上的刀疤,也是为国征战过的老兵了。
肖承安索性换了便服,请侯府众人出来吃点本地菜,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天可怜见,他也就是一时心软,可不想掺合进侯府选嗣子的家务事啊。
可别被人误会了这是他专门安排来此处听墙角的。
他今日果然就应该陪着老婆孩子!
楼下那几个好像还是族长沈定川家的。
按城中赌坊盘口的说法,分别是热门人选一号和二号啊。
只是这行事,啧啧,委实不甚聪明的样子。
没看到侯府的人先来他这里调了各种官方明证吗?
暗访想必会有,那也是安排下人去走访亲朋近邻。
这才是有内有外有章法地查了个遍呢。
又怎么会如那黄口稚子所说,大管家本人乔装改扮故意接近下他们那么简单。
那不成了说书先生的套路了么,谁会这么干?
看那忠管家的脸色,估计也是有些恼的,毕竟两个排序靠前的候选人在外面如此丢脸……
沈忠坐在那里,一脸凝重。
他的计划居然被几个小儿给戳穿了!
他连假胡子和衣裳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儿装扮好去各处打探下呢,现在可怎么办?
一发愁,他脸绷得更紧,面上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