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氏随口问道:“是打算明年开春了再修整?”
“也没准备大动干戈,补补屋顶就好。”
“可孩子们大了总要挪去了。等开春了可要帮弟妹找些工匠?你们刚回来,怕是不太熟。”吕氏故意问。
吴氏没想那么多:“不着急,过几年慢慢来。”沈如松说想让两个孩子多处处,一个院子住到个八九岁都无妨,反正是亲兄妹。
未来几年都没人住,大兴土木的彻底翻修了也是空着,岂不是浪费。
吕氏与小王氏交换一个眼神。
这到底是不着急,还是没钱修?
整个家中空荡荡的,想来遣散了好些下人。连儿女身边贴身伺候的,都只能用这等卖力气的粗使下人补缺。
吕氏又用帕子掩了掩微翘的唇角。
看到这间大宅和吴氏当家做主时心底咕嘟嘟涌出来的酸意,现在全然没了。
夜间,族长宅,二房。
吕氏掀起帐子,悄悄看了一眼,珏哥儿已经睡熟了。
她摆摆手,示意值夜的丫鬟不要动,就出了屋子。
等她到了女儿这边,却看到慧姐儿躺在那里,翻来翻去。
“这么晚了,还不快睡!仔细明日上学起不来!”
慧姐儿赶紧闭上眼。
吕氏摸摸她的额头,慧姐儿忽然开口:“娘,你再生个妹妹吧!”
“你这孩子!大晚上作什么怪!”吕氏嗔道。
见慧姐儿吐吐舌头,拉拉被子闭上了眼,吕氏转身要走,又有点好奇:“怎的突然想要个妹妹?”
“瑜姐儿漂亮又乖巧,娘要生了妹妹,我教她下棋!”
吕氏摇头失笑,尽说些孩子话。
要生也得再生个男孩。大嫂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长房的身份和儿子数量了。
自己才二十八,肯定还能生。等夫君来年高中进士,自己也添个老儿子,岂不是双喜临门?
只珏哥儿一个还是有些单薄,能得个亲兄弟将来也能得份助力。
有自己教导着,必然不会如同老二十九房那般兄弟相争,好好的人家眼看着败落了……
正房。
王氏从盥室出来,坐在妆镜前,透过镜子,看到老头子斜倚在罗汉床上,还捧着那把茶壶。
“大晚上你怎得还要喝茶?”
沈定川埋头忙活着:“这木鱼石既然是紫檀色,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把它盘出来。如松这小子眼光不错……”
王氏无语。这是茶壶,又不是手串,真要被他的手汗包了浆,喝茶时也不嫌埋汰!
说到沈如松,她通着头发转身问道:“哎哎!今儿孩子们去老二十九房做客,回来说那边可是真的穷了!”
“怎么说?”
“二十九叔那宅子咱们都去过,说是三进,其实讨了个巧,比咱们家还要大些。当初想得是挺好,可这家子的人丁,呵!”
觉得表现得有点不太厚道,王氏旋即端正了脸色接着道:“现在那边除了正院,竟都荒着了,说之后几年也只打算小修小补下……他家下人……那对龙凤胎身边……”
沈定川早就搁下了茶壶,皱着眉头:“我就知道清和那边没一个好鸟!光顾着给我们寿州堂难堪,一帮没脑子的蠢货!”
“这是老二十九房一家的事吗?此例一开,以后长子都有样学样,贱卖祖产也要苛待兄弟,那沈氏就要散了!”
王氏想到自家,也是两个儿子,若是他们一去,一个就把另一个往穷里逼,那她真是死了都会气得闭不上眼。
还好她的儿子都是一母同胞,将来必是无虞的。
沈定川有点懊恼当初并没有出面为沈如松撑腰,可又不承认自己那时候优柔寡断。
他嘴上埋怨着:“如松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就该早点拉下脸来族中求援。哪怕看在那对孩子的面上,有些偏帮族老们也未必会说什么。偏偏他瞒得这样紧!”
王氏心中一动:“如松未必是有意瞒着咱们。”
“什么意思?”
“就算两个孩子落草时有大师批命,可沈如柏是嫡亲的大伯,无论如何算不得外人。他去安阳县奔丧时,如松可是把他也瞒的死死的。”
“连后来扶灵去清和,也只带了瑾哥儿这个嫡长孙,都没让瑜姐儿在那边露过面!”
“他连咱们也瞒着,无非是不想让那个白眼狼知道呗!”
“你是说……不至于不至于!毕竟是无辜小儿,哪有你说得那般不堪!”
“沈如柏可是他亲哥,他哥啥样儿他还能不知道?龙凤胎小时候身体不是不大康健么?在后宅,当家人让个小儿生场病可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