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心中冷笑,不至于?
偌大的家产,稍微偏颇一些,就能有上万两的差别。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沈如松那边肉眼可见的日子窘迫,这样还能得了三成家产?
骗鬼去吧!
只是沈如柏既得了便宜,还非要捞个公平分家的好名声,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他竟如此心黑手狠脸皮厚!
那因为嫉妒,能对亲侄子侄女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她婆婆当初若能有沈如柏的心性、手腕,那一大群的庶出小叔子根本没几个能活到成年,哪还有后面的这些麻烦!
沈定川眉头皱得死紧:“这些话休要再说!我困了,早点歇了吧!”
王氏撇撇嘴,哼,男人就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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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川望着面前又来找他喝茶的沈如松,一身襕衫,看得出料子不错,只是半新不旧的。
他不由心中叹气,他这个堂侄啊,就是脸皮太薄!
也罢,还是他这个又是族长又是堂伯的先开口吧,只希望他能少借点,不然老婆子又该脸皮抽抽了。
“如松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说出来伯父才好帮你参详一二。”
沈如松故作为难,唉声叹气,在沈定川都要忍不住的时候,才开口说出了希望两个孩子能提前进学的事。
啊?就这!
沈定川差点被闪了老腰。他原本都做好要借出去上千两银子的准备了,结果,只是上学的事?
可是——
“瑾哥儿他们还要四个月才满六岁吧?这委实有点太小了些!”
不到入学年龄的规定暂且不谈,他也是真心为了沈如松好。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可别再让龙凤胎有个什么闪失。
沈如松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不过婉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根据早就计划好的卖惨方案,沈如松愁眉苦脸道:“侄子这也是没办法了!不然怎么也舍不得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就起早贪黑的读书啊!”
沈定川就听着他堂侄开始大倒苦水,家中没了营生,他整日在外奔波想办法。
连家中世仆都遣散了大半,吴氏就带着几个老人支应日常,委实脱不开身。
两个孩子无人照料不说,还得日日关在正院……
沈定川一听,感情提前上学对龙凤胎来说反倒是好事了?
毕竟学中有先生管着,同窗都是族亲,总比放养在院子里好。
他叹口气,还是同意了龙凤胎这个月待月考过后就去学里试试。
只是他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孩子不愿意,或是撑不住,让沈如松不可强求。家中实在无人,就送来他这边照料些时日。
沈如松满脸感激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十月十六,沈壹壹卯正二刻就被金钏儿叫了起来。
在正房用膳时,瑾哥儿绷着小脸,喝了半碗瘦肉粥,才吃了两个烧麦,就说吃不下了。
这种时候,越安慰只怕会越紧张,沈壹壹拉着瑾哥儿肉乎乎的爪子坐进马车,跟他说起了等会儿可以去学里找几个堂哥堂姐。
不知是被分散了注意力,还是发觉自己在学堂有哥哥们罩着,瑾哥儿终于活泛了一些。
沈氏族学在永安坊,当初选址在此处,就是因为周围住了很多的沈家人。
早年间从清和县来这里讨生活的人中,也并非人人都一夜暴富。
有些只是顶了个同族的名头,轮起来跟沈腾峰都出了五服,借不到力。有些则是自己经营不善,勉强糊口。
所以有钱了的,自然早早买了大宅搬走了。家境普通的则大都想要住的近些,抱团取暖。
因为是入学第一天,沈如松亲自送了他俩过来。进门前,他还特意叮嘱瑾哥儿:“等会儿先生若是考校,不要着急,慢慢想好了再答!”
刚来就要考试!
沈壹壹发觉瑾哥儿的手都微微开始发抖了,她这一路的功夫算是白费了,猪队友!
到了幼学掌院处,沈如松发现族长竟然也在。
他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小侄给伯父请安!这天寒地冻的,还劳烦您跑一趟,侄儿真是愧不敢当!”
沈定川摆摆手:“我就是来学里看看。我跟张掌院说了,但收不收还得听夫子的,你不可勉强!娃娃们太小,若不成,就跟我回去。”
那天沈如松没开口借钱周转,他当时是松了口气的。
可这几日,族中总有人在悄悄议论老二十九房的落魄,他府里下人都遇见了几回。
沈定川就又开始纠结了,有些惭愧自己怎么再一次没主动援手。
所以今天他一早就来了族学,想着看看情况,不能让沈如松只为了眼前,反倒折损了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