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在教会她如何握住画笔,如何使用画笔。
他的动作缓慢,带着她,循序渐进,一点一点让她熟悉。
没有任何迫切解决眼前这个问题的急躁,他像是试图教会她这件事。
但是。
简幸在心里叫嚣。
谁要学会这个啊!
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和细微的跳动,热意源源不断地传到手心,随之蔓延开来。
秋日的凉风从敞开的阳台钻进来,简幸没忍住跟着抖了一下,稍微平息了一丁点的心跳又开始按耐不住,在她的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很明确地感受到那份压抑克制,以及忍耐。手上的速度但凡失控一秒,就会被他硬生生拽回来,像是在拽回他自己的理智,于是她又被迫放轻放缓。
可越是这样,简幸越感觉折磨。
不如干脆快速弄完了事,她可能还没有多大的感受,给她一个痛快。这样缓慢地磨着她,所有的触感和体会都太细致、太深刻,如同被蚂蚁啃食,被突然袭来的冷空气惹得打了个寒颤,酥麻的电流感从她的手心窜到她的背脊。
她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反复提醒她,他们此刻在做什么。
陈遂的视线直直落在她的脸上,不想放过她脸上流露出的任何一帧表情,哪怕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不仅不往下看,也不看他,陈遂见状笑了声:“和前男友没到这一步?”
简幸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他说这话的语气玩味,又夹杂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比较意味。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很像是那种快要到的时候问“姐姐我和他谁更厉害”的人。
于是,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没生气,没羞恼,她平静的眼神和态度更像是挑衅,像是在说“你猜”,又像是在说“不止这一步哦你再猜猜呢”。
脸上的笑意收敛,陈遂的眸子沉了下去,脸色发冷。他松开简幸的手,散漫地往后靠。
他一松开,简幸的手就如同失去浮木,握在那里没动。手背上他的掌心的温度散去,挤进来一些独属于秋季的凉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微蜷一瞬。
陈遂沉着脸看她:“自己来。”
简幸惊愕,不可思议地扫了他一眼,当即就要把手抽走:“这是你的事,我凭什……唔……”
后脑勺被他的手扣住,猛地压向他,双唇覆上一道温热,吞没所有支离破碎的话语。
左手被摁住,在他的手里,更加严丝合缝地包裹,更加严丝合缝地紧握。
没了刚才的缓慢和温柔,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便被带入梦幻般的境地。
夜幕落下,闪烁着霓虹的列车在轨道上飞驰,穿过橙红色的枫叶林。
从上至下被他禁锢,她几乎要被他嵌入他的身体。
心跳失序,呼吸滚烫,酥麻的热意牵引着她的神经。
简幸的眼底浮上一层水汽。
她漂亮的长椭圆美甲刮蹭着,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细微的痛感
如同针扎,泛起酥麻。
呼吸加重几分,霓虹列车在虚空的轨道上拐了个弯。
简幸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频率,像坐跳楼机,失重感随之而来,心跳漏掉一拍,然后频率加快。
空气里黏腻的湿意加重,仿佛回到夏天,她眼底的热意也逐渐升腾。
好几次手要滑掉,被他捉住再牵回去。
陈遂握着她的手,垂眸,轻轻揉捏:“你手这么小?”
“是你太大!”恼羞成怒地脱口而出,话音落下后简幸猛地咬住下唇。
她这张嘴啊……
陈遂看着她笑,视线攫住她,她躲一寸,他跟一尺。
简幸只觉得脸热。
她真的,她再多说一个字……
陈遂目不转睛盯着她,心里泛起痒意。伸手把人往怀里按,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又轻又短促。
接着,吻又落在脸颊。
他的吻很温柔,如同他此刻的气息。
简幸的耳朵被血色浸染,在明朗的光线下照得透亮,很漂亮。右手抵在他的肩膀,她偏头躲开,但无济于事。
“……别亲了。”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像是睡了一个很好很沉的觉,醒来时候嗓子还没有完全打开,沙哑又黏糊。
手上滑了一下,无意识的,有些脱力,略带一丝尖锐的长美甲重重划过这一片。
霓虹列车发出急刹时的吱呀声,也像刮过年久失修的沉闷的金属时钟,沉荡回响。
“简幸。”陈遂低磁的嗓音带着点警告意味。
明白他什么意思,简幸真想伸冤:“我没动,和我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