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晚星剥了一颗水果糖,塞进顾建锋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化开,顾建锋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含住了。
“甜不甜?”林晚星歪头问他,自己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顾建锋点头,耳根有点热。
光天化日,吃糖……总觉得有点孩子气,但他从没这么甜过。
“日子就得这样过,”林晚星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眼睛笑得弯弯的,“该省的时候省,该甜的时候,也得给自己一点甜头。”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顾建锋看着她,觉得嘴里那颗糖,一直甜到了心里。
他们回到顾家时,已是晌午。
顾母看到林晚星抱回来的布料和红糖,脸色变幻,最终没说什么。
下午,顾建锋去自留地收拾残局,林晚星就在屋里,铺开那块蓝格子布,比划着裁剪围裙。她手艺不错,飞针走线,动作麻利。
顾秀秀放学回来,看见林晚星在做新围裙,那布还是她之前看中却没舍得买的蓝格子,顿时又妒又气,摔摔打打地进了自己屋。
傍晚,顾建锋干完活回来,出了一身汗。林晚星早已烧好了热水,让他擦洗。等他换好干净衣服出来,林晚星拿着那块藏青色斜纹布和软尺过来。
“站好,我给你量量脚。”她蹲下身。
顾建锋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依言站直。
林晚星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脚踝、脚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量得很仔细,嘴里还念念有词:“长、宽、脚跟……好了。”
她记下尺寸,收起软尺,抬头冲他一笑:“等着穿新鞋垫吧!”
她的笑容太过明媚,蹲着的姿势让她微微仰视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顾建锋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只“嗯”了一声。
夜里,顾家早早熄灯。
东厢房里,林晚星就着煤油灯,开始纳鞋垫。锥子穿透厚厚的布料和棉花,发出“噗噗”的轻响。她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顾建锋洗完脚,坐在炕沿,看着她忙碌。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静谧的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声响和她的呼吸声。这一幕,平凡至极,却让他心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的幸福。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他想。有一个人,在灯下为你忙碌,为你打算。
“累了就歇会儿。”他忍不住说。
“快了,就差几针。”林晚星头也不抬,“早点做好,你明天就能垫上。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今天咱妈什么话都没说,看来以后啊,都可以照着这个路子来,用他们的钱尽孝。至于好东西、实在的实惠,都留在咱们自己兜里。气死他们,还让他们说不出话。”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顾建锋看着她生动的笑脸,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林晚星纳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拿起做好的鞋垫,厚实柔软,针脚细密整齐。她递给顾建锋:“试试?”
顾建锋接过,脱了鞋,把新鞋垫垫进去,踩了踩。果然舒服多了,温暖又合脚。
“合适吗?”林晚星期待地问。
“很合适。”顾建锋点头,看着脚上那双因为有了新鞋垫而仿佛焕然一新的旧军鞋,心里涨得满满的,“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男人嘛。”林晚星说得自然,收拾着针线笸箩。
顾建锋却因为她这句“我男人”,心头狠狠一跳,一股热流直冲耳根。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灯光下忙碌,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抱抱她。
但他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克制住了。慢慢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晚星收拾好东西,吹熄了灯,爬上炕。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熟悉的温热和香气再次萦绕。
“建锋。”林晚星忽然轻声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护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感激。
顾建锋在黑暗中转过头,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应该的。”他说,“你是我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