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完全无事。
太医心知肚明,赵官家这段时间接连纵欲,如今更是连鹿血酒都喝上了,身体已经被掏的差不多了,肾水更是衰竭。但……太医嘛……想要在宫里活着,就得掌握讲话的技巧,该说的尽量少说,不该说的那更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只要你问:那就是一切安好。
“都出去。”已经冷静下来的赵官家淡淡说道。
奴婢们哪里敢抗旨,立刻七七八八地退了个干净,田秀珠倒是没走,大约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所以,当整个正殿内只剩下他二人时。
赵真,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被田秀珠勒住脖子差点送上西天的男人!
终于爆发了!!!!
名贵的红窑瓷盏,狠狠地砸在她的脚边,即便迸溅飞散的碎瓷狠狠割伤了手背,她也没有吭出一声来。
“想让朕死?你竟然想要让朕死!!!”赵真赤红这着眼睛,都气哭了。
“田氏!你到底有没有心!”
赵真是真的狂怒啊。
从自身来说,他觉得自己对田秀珠,那是极好极好的,好到……整个后宫的女人就没有能够超过她的。可事实上呢?因为自己醉酒后,宠幸了一个宫女,她就扑上来要弑君杀夫?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眼看田秀珠依然一副沉默不语,丝毫没有辩解的模样,赵真豁然起身,呲目欲裂地咆哮道:“你是不是以为与朕生了几个孩儿,有他们做护身符,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告诉你,别天真了,朕若真想杀你,你就算有十个八个孩子,都没用!”
“那官家为何不杀?”田秀珠抬起头,神情平静:“为何要将臣妾的罪名,推到无辜的冬拂身上呢?”
男人气的简直要吐血:“你……”
“陛下当真以为臣妾是要行刺?”
赵官家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于是他笑了,纯属被气大劲儿的那种:“腰带都缠朕脖子上了,这不是行刺,难道还是游戏?”
田秀珠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事实,的确没办法反驳。
但不能反驳,不代表不能狡辩。
“我、我就是头脑一热。才做了错事。”女人脸上的神情终于软和了下来,并且流下了鳄鱼,不是,是悔恨的眼泪。
“自从臣妾生下晏儿后,官家就再也没来看过。臣妾心中知道,陛下是厌恶这个孩子,视他为自己的耻辱。”
果然,提及小儿子。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赵官家瞬间变有些心虚起来。
“……再加上因为这孩子的出生,让官家不得不处置了温贵妃,臣妾便更明白,您对他的厌恶,怕是他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了。但是官家啊……稚子何辜?”
是啊!一个孩子,一个天生眼盲的孩子,本来就够不幸,够可怜的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还这么嫌弃他。
太不是人了!
“所以这就是你行刺的理由?”
田秀珠抽泣一声,闷闷道:“对啊。我心里就一直一直憋着口气嘛。今儿又亲眼看见,您和冬拂躺在一块,于是一个没忍住,就爆发了呗。”
这种解释实在是轻描淡写的近乎于荒唐。
但看着女人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赵真却有一种:她的确是在说真话的感觉。
“我知道,自个犯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她低着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就算官家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没有明面上处置了我。但我也无颜在官家身边继续服侍了。”
田秀珠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大礼道:“我愿意落发出家。只是请官家,赐一容身的道庙与我,并准许晏儿与我同去。日后……我们母子,活也好,死也罢,都与官家再无半点干系。”
赵真:“…………”
又来这套是吧。
当年,赵官家强行将双胞胎送给温如月抚养的事情爆发后,愤怒至极的女人,也是跑去了太后那里,哭着喊着要青灯古佛。
有恃无恐!
她根本没有诚心悔改的意思!!!
赵官家气的浑身发抖。
而就在一句,朕成全你的,几个字刚要吐出口的时候。
一连串的拍门声,突然从外面响了起来。
“娘!娘!你在里面吗?再不开门我就踹了啊!!!”——这是赵曜。
“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敢问父皇,可否允许儿臣入内”——这是赵晖。
“父皇,不要欺负阿娘哦。”——甜甜的声音,这是凌云。
问:孩子是不是保命符?
答:起码对于田秀珠来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