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声盯着这堆花花绿绿的石头,加起来也就勉强能支撑几个入门的阵法。
好穷啊。
怎么能这么穷。
他叹了口气,暂且按捺住纷杂的心思,按照卷轴上记载的方法练习。首先以体内灵力为笔,在符纸上勾勒出阵法的纹理,每条线条都需连贯且精准;接着将灵石隔空镶嵌在阵眼处,以自身为容器将灵石中的灵力渡出,强行封锁在符纸里。若是笔触有误,符纸容纳不住庞大的能量会直接炸开,灵力也随之消散。
平时直接使用时,迟声仗着自身对阵法的理解精湛,不甚在意灵石的精纯度,只需要数量充足即可。可此法对灵力纯度的要求极高,下品灵石的品质实在太差,他只得将灵石一块块进行炼化,撇去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如此反复尝试多次,不是提取的灵力不够精纯,就是最后收尾的笔触出了岔子,均是前功尽弃。
迟声是愈挫愈勇的类型,他全神投注在阵法上,竟连纪云谏回来也未曾察觉。
纪云谏见他专心致志的模样,只觉自己也需将修炼提上日程。
一愿系统不再使绊子,二愿修为短时间内不会被追赶上,三愿能再多陪伴迟声一段时日。
一滴汗从迟声额头滴下,落在眼睫根部,晕开如同眼泪一般。纪云谏早就知道迟声生得好看,却几乎是第一次不受干扰地、跳出兄长的身份来审视他。
他眼睫很长,平日要么是低低地敛着眉眼,要么是专注地盯着自己,仿佛眼中只有一人。
嘴唇很薄,棱角分明,亲起来的触感却很柔软。不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其实是微微扬起的,但他却总是刻意抿着。咬人的时候有点痛,像头养不熟的小兽,却也不是无法接受。
脸色冷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身上温度却很高。看着瘦,抱起来却很柔软。
每点都恰到好处,纪云谏挑不出一处错来。
符纸上光华流转,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却几乎让迟声彻底失了力气。他体内灵力耗竭,摆在身旁的一堆灵石也已光芒暗淡,如同鱼目一般。
纪云谏见他皱了眉头,从怀中取出几枚灵石续上。今日柳阑意与他谈话时,给了他数千块灵石。作为炼器宗的嫡女,她并不缺乏此物,纪云谏虽想自力更生,但一想到还欠着海无衍千枚,迟声也经常需要用到此物,便将灵石收下,只待日后有机会时再还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迟声额头上冒出了数颗冷汗,他精准地控着一缕灵力在符纸上刻下最后一笔。所有的笔画首尾相连的刹那,符纸骤然光芒大作,一道完美无暇的阵法虚影缓缓成型,片刻后又消散在虚空中,只余下一丝精纯的灵力。
汗水几乎浸透了衣衫,迟声久久提着的灵识终于松懈下来,不由大口地喘着气。数息后,他终于睁开眼,这才发现纪云谏坐在身旁,目光定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近来难见的温柔。
见被他发现,纪云谏才缓过神,不自然地移开眼。
“你看了我很久。”迟声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若是纪云谏不心虚,此时本该坦然地对上迟声的目光,然而他只是略显慌乱地从怀中取出锦囊递过去:“我没有需要消耗灵石的地方,留下一千还债,其余的你都拿去。”
迟声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猜想,他似笑非笑地接过锦囊,指尖擦过纪云谏掌心:“嗯。”
第35章 霜声
纪云谏收回手,那一划而过的触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只能忙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符纸上:“这次成功了?”
“是,”迟声将符纸递给他:“但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法阵。”
纪云谏微微后退了一步,没有用手反而使了灵力接过符纸。迟声注意到这个微妙的动作,纪云谏的言行总是如此矛盾,让自己怎么都猜不透。自己进一寸,他就退一尺,可自己往后退了,他又是先迎上来的那个。
他不愿承认自己束手无策,此时却也生出一股向傅雪盈求助的冲动。但要怎么说呢,说自己是如何自作多情,最后落到个兄不友弟不恭的地步?
纪云谏对符阵只有个入门程度的了解,此时问起来只是寻个托词。然而既然已经拿到了手上,仍假模假样地看了几眼:“我曾听过以阵入符的法门错综复杂,你初次尝试便能成功,已经极为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