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加快动作,做完所有工作,她拿起了一旁的洁白头纱,预备帮云溪披上。
“等等。”
一直沉默注视着的苏晏清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苏先生?”
苏晏清走到化妆师身旁,动作轻柔地从她手里拿过头纱:“我来吧,你可以休息了。”
化妆师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笑了笑,识趣地离开了。
“祝你们新婚愉快!”
门页一开一合,化妆间只剩下云溪和苏晏清。
明明空间很大,云溪却在此刻觉得拥挤,房间里的氧气仿佛都被另一个存在吸走,空气变得稀薄,云溪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
苏晏清捧着那件头纱,与镜子里的云溪对视,一步步朝云溪靠近。
洁白的头纱如云雾一样轻薄,从云溪的头顶缓缓落下。
苏晏清注视着云溪,声音轻轻:“溪溪好漂亮。”
云溪隔着一层雾看苏晏清,疑心苏晏清在下一刻又会吻上来。
他唇上可是涂了一层淡色口红的,要是被苏晏清吃掉了,岂不是要麻烦化妆师再涂一遍了。
这多不好,给人家增添工作量。
云溪已经想好怎么拒绝苏晏清的吻,但没想到,苏晏清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并没有兽性大发地啃上来。
这个亲亲怪今天竟然克制住自己了,稀奇。
云溪面上不动声色,目送苏晏清离开。
他拿起手机,给成璋发了条消息。
云溪:【看到顾峋了吗?】
成璋:【看到了,一身酒气,感觉酒还没醒就赶过来了,上了桌也是一声不吭就开始喝酒,吓死人】
成璋:【溪宝,他待会要是受刺激过度,发酒疯可咋办啊】
云溪:【没关系,我请了专业的安保团队,到时候丢人的是他】
成璋:【心态好(大拇指.jpg)】
心态好吗?
云溪右手覆上胸口,胸腔里的心脏猛烈跳动着,说不清是在期待,还是在恐惧接下来的剧情。
“呼……”
云溪强迫自己回忆了一遍原书里的剧情,又在脑海里想象顾峋气疯的模样,唇角终于又漫上笑意。
他将手机放好,安心等待。
礼堂。
这场婚宴邀请的宾客太少,偌大的礼堂里空荡荡的,如果把这情景发到网上,大概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婚礼。
顾峋昨天又喝了一夜的酒,宿醉让他的头一阵阵地泛着疼。
他拎着那本从收到起就一直没有打开看过的请柬,埋头走进礼堂,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一瓶未开封的上好红酒,他将就拿到身前,一杯接一杯地喝。
台上,司仪开始热场子,奈何人实在太少,气氛怎么也活跃不起来,顾峋垂着头,一眼也没往台上看。
不多时,《婚礼进行曲》响起,礼堂的大门被推开,明亮的日光从门外照射进来,立时让礼堂亮了几分。
顾峋强撑着,没有抬头去看。
直到不远处宾客的谈话声穿进耳中。
“溪宝穿这一身真好看,唉,要是让他那些粉丝知道他这么英年早婚,估计得哭死。”
“我也要哭死了。”
“兄弟哭吧哭吧不是罪。”
云……什么?
顾峋的思绪像是死机的电脑一样卡住,脑海中不停回荡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云溪?
顾峋拿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他强制自己冷静,把杯子放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去看,而是抖着手,翻开了那本火红的请柬。
看清请柬内容的那一刻,顾峋仿佛受了当头一棒,头晕目眩起来。
写在苏晏清旁边的,赫然是“云溪”二字。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台上,身着纯白礼服的omega似乎一早就等着一般,含笑与他对视。
那眼神里含着得意和嘲讽,像在嘲笑他是个失败者。
顾峋恍然间想起了那一夜,在livehouse里,云溪在舞台上唱轻佻的歌。
他以为是对他唱的。
但不是……是、那是唱给苏晏清的。
还有,在公寓楼下,苏晏清怀里抱着的那个人,也是云溪,而不是他看到的那个omega女人。
顾峋的思绪如同被猫抓挠过的毛线一样杂乱,他看着云溪走向苏晏清,看着苏晏清为云溪掀起头纱,看着他们互换戒指,看他们忘情地接吻,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混乱地试图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