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阿诺米斯而言,这个时间点就很尴尬。如果要睡,过不了一小会儿就得爬起来;如果不睡,他只觉得自己眼皮沉沉难以撑,脑子也有些转不动了。
嗨!想想期末季!他的不睡记录可是有72小时的!
阿诺米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据说这有助于释放困意。他推开房门,打算找点水洗把脸,吹会儿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旭日从地平线冉冉升起,黎明的辉芒映入那双红眸,让它们看起来如野火燃烧。
阿诺米斯蹲下来,轻轻触碰沾满了露水的土地。
在那个位置,也曾有一个绝望的半羊人哭泣。
“我们从来没有期待过。”跟在身后的塞列奴轻声说,“无论有没有神明庇护,无论环境有多么恶劣,千百年来,我们已经挣扎着活了下来;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我们也会这样生存下去。”
“所以失败也没有关系。”也许,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魔王的,更是说给那个擅自消失的半羊人的,“即使失败了,只要能活下来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阿诺米斯抬起头,微微一笑,“密米尔还没有失败。”
“因为这个故事尚未结束,因为……我们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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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艾萨尔(esar)从“以扫”(esau)这个词变体,取自“因为食物犯了错”这个梗,不过不重要!
【2】格蕾西亚(glacier),冰川
【3】法斯特(frost),冰霜
【4】sl大法好:指游戏中的save & load,也就是通过存档取得优势的意思
# 法斯特现在119岁,还有一年才成年哦!预言中的儿子,是法斯特还是塞列奴呢?
# 阿诺米斯跟前魔王,确实有那么一点关系。首先,我们排除转世。
第16章
话是说得很好听,等真正要干活的时候,就两眼一抓瞎了。
这也是很好理解的。作为一个疑似有点太城市化的人[1],阿诺米斯可能知道五谷是哪五谷,也知道一些经典农作物在历史上的迁移轨迹,但如果要把它们跟菜市场里的实物对应起来,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在食堂点菜的时候都只会说:阿姨,这个绿色的菜,不对,是左边这个有点黄的绿菜。
阿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盘菜,真的很菜……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深知,历史上有很多悲剧,都源自上位者对不懂的事情指手画脚。比如某某在西伯利亚大冻原种玉米,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硬上……所以土壤改良这件事,或许暂时交给鼠人会更好……
阿诺米斯一边思索,一边往回走,却看见了令他惊讶的一幕。
夜里来的时候光线昏暗没注意,只知道密米尔的小屋“长”在一棵魔鬼树里。然而伴随着太阳升起,夜晚不曾看清的细节尽数映入眼帘——
密米尔小屋确实长在树里,但那棵树是如此的不同寻常:左半边是漆黑且长满尖刺的魔鬼树,右半边却是叶片闪烁着金色的……不知名巨树(看吧,他的植物学果然很烂)。两半截不同的巨树互相拥抱,像毕加索的抽象画一样融为了一体。
“这是……?”他喃喃自语,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
“这是雷击后留下来的。”塞列奴仰望黑金双树,“密米尔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实验。有一次他引来了闪电,将原本生长在这里的蜜珀树劈成了两半,烈火熊熊燃烧,熄灭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半。后来,也许是飞鸟带来魔鬼树的种子,等我再来的时候,就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不对,不是这个。”阿诺米斯紧闭双眼,竭尽全力想抓住那个一闪而逝的想法。
还没等塞列奴询问,魔王便已经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寻找起纸笔来。他抓起桌上的笔记本,急得像个阿巴阿巴的鹿首精,“笔!笔!还有墨水!”
“不能用这里的墨水。”塞列奴后脚迈进来提醒道。小屋里的一切都靠『谎言』维持,如果用了屋里的墨水,等谎言终结,记录下来的东西会消失。“用我们自己带的。泰尔,我记得有让你带上墨水。”
小孩睡眼惺忪,捞起背包下意识就往外倒,倒出一个睡得正香的鼠人。吱吱大声抗议,被他捋到一边,从零散的杂物中找到那个银色的小金属瓶。
下一秒墨水瓶便被劈手夺过,泰尔愣愣地看着空了的掌心,那头阿诺米斯却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魔鬼树,密珀树,两种树可以融合……那个名词叫什么来着……嫁接!”
“嫁接可以缩短植物的繁育周期……但是怎么做到的……?”
“特么的,我怎么就学了历史这个找不到工作的破玩意儿……”
“冷静,冷静。换个方向想,有哪些植物是应用过嫁接技术的……?”
无数纷乱的画面闪过,魔王眉头紧皱,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鲜明的场景中——
飞空艇上,大皇子奥古斯都神情严肃端坐在沙发上,他的领巾上别着一枚宝石制作的银杏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