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白果。
最后一枚碎片被拾起,答案呼之欲出。
他想起了白果的那股怪味,味道跟泡了漂白剂似的。当他把白果一粒一粒从粥里挑出来的时候,被人吐槽:人家辛辛苦苦长了几十年才结果,你对得起它们吗?后来又被科普了,在现代技术的加持下,只要把银杏老树的枝条嫁接到幼树躯干上,就能卡bug规避漫长的繁殖周期。
话说回来,就算生长过程很艰难,但白果还是很难吃。
“……也就是说,只要将超过六十年树龄的魔鬼树枝条,嫁接到当前新长出来的魔鬼树躯干上,就有可能缩短结果周期。”
“基于这个前提,又有如下问题:1.到底能缩短多少周期?有没有办法验证?2.当前还剩多少可以提供枝条的成熟魔鬼树?如何找出这些个体?3.魔鬼树的花期和果期是什么时候?必须赶在花期前实施计划,我们的人手够吗?”
“无论如何,空想无用,只有行动起来才能得到答案。”
写完最后一笔,魔王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下就不怕忘记了。
完事了才发现,一左一右探出两个脑袋,塞列奴和泰尔正盯着笔记本看。
完蛋!
写在密米尔的笔记本上了!这算不算破坏文物?
阿诺米斯正尴尬着呢,便听见泰尔天真地问:“陛下,这是什么语言呀?我都没见过这种拼写。”
完蛋加倍!
阿诺米斯强行遏制住了合上笔记本的冲动,那会显得更加可疑。泰尔倒无所谓,可以随便糊弄;但塞列奴也看着呢,要是被这魔族发现什么端倪,那可就要老命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看起来也绝不是人类那边的文字。
因为,这是整个世界只有阿诺米斯认识的文字。
“这是我故乡的文字。”阿诺米斯故作轻松。
“那陛下的故乡在哪?”泰尔小朋友简直是催命的恶魔。
别聊了别聊了.jpg
再聊下去真的要炸了……
阿诺米斯心一沉,面露怀念之色,“那是一个历史悠久、古老神秘的地方,有着我所知道的最为灿烂的文明。”反正你们这群魔族蛮子肯定历史不好吧,问就是野史!“但是我已经离开得太久,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说到这儿,他是真的有点难过的。
这份难过落在塞列奴眼里,却有了不同的意思。
塞列奴一直没有问过阿诺米斯的来历,他觉得这不重要,人类已经多次用行为证明了自己。当初艾萨尔将他捡回来时,也从没有问过他的出身,因此他也会将这份信任延续下去。
然而此刻,塞列奴重新审视种种线索,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这个人类的故乡已经被毁灭了。
事实上,在神圣帝国崛起之前,人类的土地上也曾有许多不同的国家,其中甚至有着罕见的对魔族友好的势力。人类的历史或许被纂改,但魔族有着悠久的寿命,活着的个体仍然铭记一切。也就是说,阿诺米斯极有可能来自某个覆灭王朝的遗族。而如今,他的故乡已经被神圣帝国摧毁了。
这就说得通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会以人类之躯投向魔族的怀抱。
因为,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塞列奴动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正悄悄生根发芽。
在擅自脑补了一些并不存在的事实后,他对魔王有了全新(并且完全错误)的认知。
看着魔族阴晴不定的脸,阿诺米斯又惊又惧,难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不重要。”塞列奴沉声道。然后可能是觉得语气有点重,又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请陛下讲讲发现了什么吧,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阿诺米斯迷惑了。
该怎么说呢……虽然这么说不太尊重……但现在的塞列奴看起来似乎泛着母性的光辉……?
总之没聊爆就是好事,阿诺米斯松了口气,开始简单介绍他的想法。技术细节他也不是很懂,总之就是把树皮削了,两种枝条拼在一起是吧?在具体的操作上,相信这群魔族土著肯定比他这个手残靠谱。
泰尔没听懂,但还是很崇拜:“陛下真的知道好多哦,这也是那个故乡的知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