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相知相伴、相濡以沫的数十年,一开始不过交易一场。
原来,他给她的爱情——信誓旦旦,言犹在耳——不过是枕边人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
这就是她的爱人,她的夫君,他们之间所谓的深情吗?
姒旷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插入她的发间,顺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的梳理着: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待你好吗?”
“别跟我说他对你很好那种屁话。”姒旷冷笑一声,“我听说,他后宫里除了那位霍皇后,还有一位诞下皇子的妃子?昭昭,你就这么无名无份、低声下气地跟了他几十年?”
姜媪动了动嘴唇,本能地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被姒旷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别说他是皇帝,你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便是父皇,当年也为了母后也废黜了六宫,到死都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到了你这里,反倒连个名分都成了奢求?”
“他殷符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做了几十年见不得光的丫鬟?”
这一句句,一声声,像鞭子,狠狠抽在姜媪心上。
她闭上眼,只觉得浑身发冷。
几十年的真心,无数个筹谋、隐忍的日夜,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在世人眼里,他给的“情深意重”,是她在卑微乞怜;原来她自以为是的“深谋远虑”,不过是别人眼里的“奇耻大辱”。
她不想辩解,也无力反驳。
只将脸更深地埋进兄长的怀里。
姒旷感受到她的颤抖,心软了下来,那股狠厉的戾气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怜惜。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是哄着小时候那个受了委屈的小妹妹:
“都过去了,昭昭。都过去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还有我。往后,哥哥护着你。咱们不伺候那狗皇帝了,这后半辈子,哥哥让你快活,让你自在,再没人能欺负你。”
姜媪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