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思虑到这一点,同霞并不觉出奇,稍一停顿,只摇头道:“我说我并无图谋,不是妄言。”又道:“不是所有夫妻都能相伴到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白头。”
萧迁心中一震,怔忡片刻,已不见同霞身影。
赵德妃久不见应芳回来,越发坐立不安,正欲到殿外查看,倒赶巧迎面相逢,扫她一眼,直直问道:“长公主呢?”
同霞今日会入宫谢恩,早由许王妃传过话来。德妃一早便遣应芳去了紫宸殿外静候,就是想留同霞小住数日,亲自照料。然而应芳只是为难摇头,禀告道:
“长公主是进宫了,但妾看见长公主之前,陛下不知为何事召见了太子,而且太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后来长公主就到了,与陈内官在紫宸殿外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回避,接着就入殿了。”
德妃感到诧异,急切又问:“你莫管太子,只说长公主,她是还在陛下那里,还是不愿过来?”
应芳道:“长公主比太子晚了半刻出来,妾便想追上去,可谁知太子在道上等候长公主。那处没有遮挡,妾不敢靠近。可等长公主走时,太子还站在原地出神,妾就没有来得及追,请娘娘责罚。”
德妃这才明白过来,见应芳愧然垂首,脸颊还挂着汗,到底没有苛责,无奈一叹,“罢了。”又自语般低声道:“太子与长公主不亲近的,能有什么事说呢?”
应芳仍站在德妃身前,听清了这话,心中忖度,说道:“太子殿下出来时脸色已经好多了。拦住长公主说话,举动也很客气,还向长公主行礼,似乎很是感激。”
德妃不由看她,蹙眉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不可背后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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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渡:她心疼我了
荀奉: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同霞:我就是不让你好过
皇帝:……
第93章 何罪之有
从同霞忽然来到药肆那日算起, 陆韶又有十余日没再见她,其间不过是李固来送了一回金疮药。想来那次的相见并不愉快,陆韶便也不能心安理得地默认这样的平静。
于是她只能刻意将元渡的用药都改作当日现买,便可不动声色地每日去药肆等上一时。这日也是一样, 来到药肆堂前, 寻上那医工就道:“还是一样方子, 只要一剂。”
她只当医工受托在前, 也不会多说什么, 谁知他却立马眼色一亮, 道:“娘子等的人一早就到了!”
陆韶一瞬大喜过望,不及言谢,已跑向后院, “臻……”院中是站着一人, 却并非同霞。
稚柳闻声停住徘徊的脚步, 一愣道:“娘子可来了!今日是妾擅自来见娘子的!”
她是一副焦灼模样,陆韶便知果然没有好事, 心头一沉问道:“是臻臻怎么了?你直说就是!”
稚柳似乎难以承受, 皱眉咬唇, 再开口时,竟微带哭腔,“公主去岁小产, 虽然养了半年,其实终究血气未畅,一直都没有月水。昨夜妾服侍公主更衣,忽然看见血迹,还以为是好事。可这一下竟出血甚多,又腹痛不止, 这在从前也是没有过的。”
陆韶既为女医,岂不知这话的厉害,惊急喊道:“那你怎么还不去请医官?怎么好到我这里耽误呢?!”
稚柳却只一把抓住她双手,恳切道:“现在只有娘子能救公主!妾已经安排好了,请娘子快随妾走一趟吧!”
她站在这里已不寻常,陆韶听到此处也再顾不得迟疑:“走!”
自散朝归来,皇太子已呆坐殿中超过一个时辰。邵庸虽知他近日曲折,无奈也有一件要事堵在眼前,踟蹰半日,只好豁出一命上前跪禀:“殿下,臣万死——太子妃已在便殿跪等了一夜,今晨还昏过去一回,殿下好歹让臣传句话吧,眼下可不好再多事了!”
徐妃因何而来,又等了多久,萧迁心知肚明,此刻瞧了眼邵庸,面上倒不辨喜怒,淡淡道:“你就把这话告诉她,叫她回去吧。”
邵庸心中一想,连忙应诺,及至起身,又闻太子道:“叫袁妃准备的嫁礼,可送去戴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