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
“你什么你!”明锦见他一副惧怕的模样,肺腑之中一团邪火乱窜,烧得哪哪都不舒服,她把杯子掷回桌上,昂首决定,“我不要和你好了!”
胆小鬼!她讨厌他!
最后这句叫江寒川如遭雷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话刺了个对穿,喉口有腥甜涌上。
他的眼眶霎时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求您别不要我……”他知道这事是他的错,他当时情急之下完全没有多做思考,可他没想到殿下竟然这样生气。
“你滚出去!”又跪!明锦烦死他了!
江寒川知道自己不能出去,他出去殿下就真的不要他了。
他往前膝行,去到明锦面前,挨了明锦一脚也不敢走,他仰着脸去看她:“殿下,我知您从小习武,武艺高绝,非常人不能近身,那歹人定不会伤您分毫……”
前面几句叫明锦的火气稍微下来一些,余怒未消:“你知道还挡在我身前?”
“是我胆小,”江寒川又急又惧,湿热的泪水顺溢出眼眶,他话语哽咽,“歹人来自阴险狡诈的蛮夷,我怕他有后招,也怕您在我眼前出事,在众将士面前出事,您万一有个好歹,我哪怕自戕都无法原谅自己。”
明锦听到那自戕二字,抬脚又想踹他,看他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忍了忍没踹,只怒道:“你又在说什么浑话?!”
江寒川仰着头不敢错眼,他摇头:“哪怕只是万万分一,我也不敢拿您的安危去赌,我只是想求您一个十成的安然无恙。”
他这话是十足十的真心,他祈愿她永远平安,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明锦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见她不说话,江寒川慌道:“殿下,是我的错,求您,求您别不要我……我再也不会这般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脸上全是慌急惊惧之色。
他抓着明锦的衣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跳地极快,头顶仿若悬了一把铡刀,只等着明锦开口,决定那把刀是否落下。
“殿下,是我的错,求您……”他哽咽哀求,求那把铡刀不要落下。
……
“诶,崔副将,找主帅可是有急事?”殷松雪站在主帐外头,拦住了欲进去的崔副将。
崔副将道:“不算特别急,是士兵列阵情况想向主帅汇报一下,主帅可是在忙?”
殷松雪点头,“是在忙,晚些时候——”
她话没说完,被帐里明锦的急声打断:“来人,速叫张太医过来!”
殷松雪和崔副将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急色,她对崔副将道:“你快去叫张太医,我进去看看。”
“是!”
张翊来得很快。
才进帐就被明锦直接拉到床榻前,“你快看看他什么情况?”
张翊只来得及看清是个男子士兵,她伸手为其探脉。
几息之后,她微微皱眉,这人脉象怎么这么熟悉?
她又去察那男子的眼瞳和口舌。
“他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昏迷?”
“是心疾,脉象浮若游丝,七情内伤,气机逆乱。”
“什么意思?”
张翊换了个更明白的说法:“情绪起伏过大,惊惧伤及心脉。”
明锦听着病理皱眉,“你是说他是被吓的?”
“有一部分原因,这心疾当是娘胎落下的,此前……”张翊想说此前应当有用过良药,她话语一顿,又去看床榻上男子的脸,忽而眸光定在他脸上,去看其五官……
她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某天夜里,殿下带着他曾来过她的府上。
他出现在这里?又跟在殿下身边……张翊去看明锦申请,心中有几分猜测,面上不表,话语间更慎重了一些:“这次是心疾复发,病症在心,需得叫其宽心为上。”
听到这话,明锦又觉得生气,还叫他宽心,他那个胆小鬼,天天怕这怕那,怎么宽心!
张翊为江寒川施完针,又开了药方亲自下去熬煮。
殷松雪瞧了眼床上的人,问明锦:“你和他生气了?”
提起这个明锦就没好气,往外走了几步,远离了床榻才道:“当时那细作离我那么远,身边云禾和你都在,我自己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十个细作偷袭我都不怕,要的他来舍身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