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刚落,喉咙骤然一紧。
温渺毫不怜惜地揪住他领带,转过身,像牵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将他快步带进卧室,来到床边。
她在床沿坐下,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温渺微扬下巴,“求我。”
贺斯扬站在她面前,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觉得好笑似的摊开双手。
“这……你想要我怎么做?”
看着他那副不甚在意的表情,温渺心里“噌”地窜上一股火。
七年,整整七年。
若不是因为他为了维护那可笑的自尊,他们本可以不错过这七年。
温渺终于明白,听时静揭开所有的秘密后,她那份复杂的心情究竟是什么——不是自责,不是惋惜。是愤怒。
“高贵的贺斯扬一辈子都没有低下头求过人吗?”
温渺煞有介事地说,“那就先跪下吧。”
贺斯扬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温渺,漆黑的眼眸仿佛在说: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可他看着温渺一脸正经的模样,有股难解的情绪在他眼底聚拢,随即又散开。数秒后,贺斯扬竟然真地在温渺面前缓缓跪下,而且是用双腿。
“很好。”
温渺扬唇一笑,一只脚踩上他肩膀。
睡袍下摆滑落,晃过一片白花花的大腿。
“接下来,说你错了。”
贺斯扬眉眼一深。他何时被人这样践踏过自尊,当即不悦地抬起头。
“我哪里错……”
话还没说完,他呼吸猛地一窒。
温渺另一只脚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是他最要命的地方。
黑色甲油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连同他的裤拉链一起,泛着危险的冷光。
她的脚很小,贺斯扬单手就能包住,此刻却踩得他动也不敢动。
疼。
还有点别的什么。
温渺歪头看她,踩在他肩上的那只脚非但没松,还往前抵了抵,玩味地欣赏他拧眉咬牙的模样。
“贺斯扬。”她脚底轻轻碾了一下,“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贺斯扬瞪着她,鼻息渐重。
他想说你先松开,想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成了闷在胸腔里的低沉呼吸。
温渺满意地弯起嘴角,脚底又加一分力。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她忽然敛了笑,声音冷下来,“七年前的事,如果你还是不愿亲口告诉我——”她移开视线,把脚从他身上拿开。
“我们之间,就算了。”
脚刚沾到地板,脚腕就被一把攥住。
重心不稳的温渺慌忙中撑住床垫。她抬起头,贺斯扬拽着她的一只脚,按在自己心口。那儿擂鼓一样地跳,震得她脚底发麻。
贺斯扬跪在床边,仰头看着温渺。
那张骄傲了一辈子的脸上,此刻全是投降的痕迹。温渺发现他眼眶此时泛了红,眼里有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贺斯扬握着她的脚,指节泛白,声音哑得发颤:“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离开我——”喉结滚了滚。
床头暖黄的光落在他睫毛上,细细地颤。贺斯扬终于开口,每一个字说得郑重而缓慢:“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我都交代。老婆。”
第64章 chapter.64思渺……
江城的初夏,是一年里最舒服的季节。
微风暖日,草木青青,院子里的绣球花开得正好。蓝色,紫色,靛青,硕大的花球紧紧依偎成一团,在摄像机镜头里构成一道明亮的风景。
罗记者在椅子上坐好,背后是一大片绣球花丛。她对着镜头说,“我准备好了。”
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开机。”
罗记者以娴熟的姿态转向身侧,对西装革履的男子露出微笑,“贺总,很高兴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贺斯扬坐在一旁,两腿交叠,浅灰色西装裤显得他双腿笔直修长。他的坐姿放松,松弛中透着优雅。
“第一次接受视频访谈,如果有不到之处,还请你们见谅。”贺斯扬微微颔首。
“哪里,贺总您太谦虚了。那,我就开始正式提问了?”
“请。”
《企业家报》的罗记者罗笛,以犀利毒辣闻名全行业,她唯一一次吃钉子,是在一年前发布了一篇有关凌锐公司的报道。在那篇报道里,因为她不当引用了彼时的cto贺斯扬对前女友的一句评价,据说引发当事人强烈不满。报道发出一周,凌锐法务部便向她发来律师函,要求她删除文章,否则将采取法律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