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笛从没见过办事如此强硬的人。迫于压力,她删了报道,在圈子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自此与贺斯扬本人结下梁子。
罗笛心有不甘,背地里四处搜集贺斯扬的黑料,可一直收获寥寥。
令她意外的是,三个月前凌锐在港股上市,原ceo许静年因私人原因辞去职务,贺斯扬被推选为新任总裁。某天,他忽然主动向报社发来邀请,指名道姓让罗记者采访自己。
——机会来了。罗笛暗暗地想。这次绝对要问你个措手不及!
“听说,贺总前不久喜得千金。”罗笛放下采访提纲,翘起双腿,一副自由发挥的架势,“您将来打算如何培养女儿?”
“老实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面对这个计划之外的问题,贺斯扬淡淡一笑,清冷的眉眼霎时间变得柔和,“毕竟她才两个月大。”
“噢,那我换个问法。如果女儿长大后没有遗传到你的高智商,你会不会失望?”
“这个嘛……”贺斯扬低头看向手机屏保,是思渺流口水的睡颜。
他的思绪回到了数月前,产房。
那天,他穿着陪产的蓝色防护服,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来温渺睡着,他在婴儿床边坐了一整夜。
灯光调到最暗。小思渺呼吸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空气。睡梦中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粉嘟嘟的脸颊上漾开一个小小的笑窝。
贺斯扬伸出手,穿过摇篮间隙,触到了女儿的小手。
软得不可思议,暖得让人心颤。
他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我……不会失望。”
忆及那夜初为人父的感觉,贺斯扬声音有些沙哑。
他垂下眼睛,看着屏幕里的思渺,轻声说,“即使她是个平凡的孩子,也没关系。因为我的女儿已经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罗笛愣了愣。
贺斯扬的回答让本想乘胜追击的她忽然间感到无措。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眉眼间涌动的那股温柔,令她一时失神。
“抱歉,我失态了。”
贺斯扬吸了下鼻子,抬起眼时已恢复平静,“我们继续。”
“呃,好……”听到贺斯扬的提醒,罗笛这才回神。她立刻坐直身体,挽了下耳边碎发,以掩饰刚才那一瞬的慌乱。
她巧妙地换了话题,“我听说……现在贺总工作之余,还在网上录数学课视频?”
“是。”贺斯扬顿了顿,“这是我太太的主意。”
“噢?”罗笛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您具体讲讲?”
“我想,不如让她自己来说。”贺斯扬抬起头,眼神清亮,看着正给他们添茶的温渺。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亚麻长裙,腰间系着棕色皮带,腰线收得刚好,有种随性的法式风情,完全看不出是生过小孩的女人。
温渺倒红茶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我也要出镜?”
“嗯呢。”贺斯扬拉来一把雕花椅子,将她按到椅子上,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十指相扣,他们的婚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那束光晃得罗笛眯了眯眼。
她看向温渺。那张白皙素净的脸,说不出哪里特别,却格外吸引人想要多看几眼。
“温小姐,你似乎很支持贺总发展他的爱好,那你自己呢?你的事业呢?”
罗笛的话里带了刺。
温渺没料到这位女记者如此直接。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笑了,“我现在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并从中收获了非常多的快乐。正因如此,我也想要鼓励贺斯扬做他真正喜欢的事。”
给陌生网友讲数学题,便是其中一件。
某天深夜醒来,温渺看到贺斯扬对着一本数学书发呆。她忽然想起,如果没有创业,他大概会在数学系深造,最后成为一名数学老师。
第二天,温渺买了块黑板回来,放进贺斯扬的书房。
“录下你写数学题的视频怎么样?也许会有人感兴趣。”
“大家上网是为了找乐子的,怎么会想听别人讲数学?”话虽这么说,贺斯扬转身已在黑板上写起了公式。他穿黑色毛衣的背影,在黑板前格外清瘦有力。
不出意料,视频刚发布时无人问津,只有少数几个网友评论,话题也多围绕着贺斯扬的颜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