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讶异转身,就看见了站在椅子后的薛容。
她和大姚都换上红色的中式喜服,原来是来敬酒。
大家连忙站起。
半杯香槟下肚,薛容面颊微红。她先是看了眼贺斯扬硬朗的侧脸,才转对温渺笑道,“小渺,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开心吗?”
温渺一怔。
虽然不理解薛容为何突然这么问她,却也反应极快地说,“开心啊!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当然开心。”
“呵呵。”薛容淡淡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就被一声震怒的呼声打断。
“沈天麟!”
尖锐而响亮的呼声让本来略显嘈杂的婚宴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女人嘶哑的尖叫听得人发毛,然而被众人瞩目的年轻女人却毫不在意这些异样眼光,满脸怒气地穿过大厅径直跑到僵立的沈天麟面前。
“沈天麟,你这个人渣!”年轻女人指着沈天麟就骂,可她下一秒发现愣在一旁的温渺后,眼里顿时射出更狠毒的光,“还有你……果然他是和你在一起!”
温渺完全呆住了。
她已经认出这个染着粉头发的漂亮女孩,正是一个多月前在家楼下见过的沈天麟的女友。那天他们还一起吃过饭,女孩甜甜地喊她“小渺姐”。
“你是……欣欣?”
“闭嘴!不准你这么叫我!”此刻的欣欣却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睫毛膏全被泪水染花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温渺,你自己有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勾引我的?你做人怎么能这么贱!沈天麟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你们这对狗男女恶不恶心啊!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全场哗然。
温渺嘴唇微抖,手脚一片冰凉。
她余光瞥见沈天麟,他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拳头紧握,却一步也没有走上前。
为什么他手机里会有她的照片?
为什么他不否认,也不解释?
这样的沉默几乎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之间有过不轨,温渺已经没有勇气去看身后贺斯扬的表情。
“……我没有。”温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强烈的不安,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冷静而坚定,“我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你撒谎!”欣欣恼羞成怒,抓起手边酒杯就要泼过来。
温渺本能地闭上眼。
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狼狈不堪的一瞬间。
可是,预想中的冰凉与耻辱并没有降临。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抓住了欣欣的手腕。贺斯扬挡在她身前,穿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安全范围里。
他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欣欣却动弹不得,酒杯“哐当”掉在地上,碎裂声格外刺耳。
“放开我!你谁啊!”欣欣挣扎大喊。
贺斯扬没有松开她,森冷的目光扫向呆立的大堂经理,声音寒得像冰,“叫保安。”
三个字,不容置疑。
……
保安还没赶到,场面却已陷入混乱。
欣欣虽被贺斯扬单手制住,却还像只失控的野兽,一头粉发在挣扎中更加凌乱,她仇恨的眼神死死钉在温渺身上,“温渺你装什么清纯啊?拍那些照片的时候不是很能搔首弄姿……啊——!”
她忽然失声喊出惨厉的惊叫,空气中传出骨头“咔嚓”一声错位的声音。
众人震惊地盯着传出声音的源头——贺斯扬站在灯光下,垂眼冷冷看着欣欣。
他修长的背影像是插在宴会厅中央的一支标枪,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被他牢牢钳制着手腕的欣欣,那痛苦到扭曲的五官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仅仅是对温渺出言不逊,就会让贺斯扬这么生气。
众人默默胆寒。
“够了。”温渺轻声说。
贺斯扬微怔,转首,不解的目光锁住她。
温渺轻轻拨开贺斯扬护着她的手臂,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然后看向几米外脸色惨白的沈天麟。
“沈天麟。”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落地,“你告诉所有人,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天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痛苦地别过脸,“欣欣,别闹了……”
“我闹?”欣欣凄厉地笑起来,眼泪混着眼线流下黑色痕迹,“沈天麟,你每晚喝醉了酒抱着我喊温渺的名字时,怎么不说我闹?你手机相册加密文件夹里全是偷拍她的照片时,怎么不说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