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五官干净的男孩,看着他眉眼间那抹与贺斯扬有几分相似的神韵,温渺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贺家的人,果然都生着让人心软又心碎的模样。
“小帆,今晚我们去餐厅,看到你舅舅和那位漂亮阿姨的事……”
温渺伸出小拇指,悬在两人之间。
轻轻的声音里像穿过一片浓雾,每个字都被潮湿浸透。
“答应我,永远、永远别让你舅舅知道。”
第49章 chapter.49原来梦里也会心……
晚上九点,贺帆抱着满满一怀的卡通玩偶,迫不及待用胳膊肘撞开了家门。
“咦,家里怎么没开灯……舅舅还没回来吗?”他奇怪地咕哝。
温渺跟在贺帆身后,沉默了数秒才说,“他应该……还在和别人吃饭吧。”
走进屋子,她摸索开关的时候,漆黑的客厅里忽然响起低沉的男声:“回来了?”
“斯扬?”没有心理准备的温渺被吓了一跳。
声音是从沙发上传来的。
贺斯扬静坐在沙发中央,月光斜斜落在他高挺的侧影上,将他肌肤染成瓷白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像骨瓷,精致,却一碰就会碎裂。
“今晚。”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你们去了哪里?”
怎么反倒是他在查她的岗。温渺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贺帆。
小男孩立刻会意,对她用力点点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舅舅,舅妈带我去吃炸鸡啦,还给我抓了好多好多娃娃!哇噻,奶油蛋糕!”
贺帆惊喜地指着茶几,那上面有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舅舅,我可以吃嘛?”
“可以,就是给你买的。”贺斯扬淡淡看了眼杵在玄关边一动不动的温渺,移开视线,顺手给了贺帆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别只顾着拆蛋糕,待会切好蛋糕,第一块要给谁?”
贺帆急不可耐地用食指抹了把蛋糕尖尖上的奶油,放进嘴里,边吮边答,“给舅妈!”
贺斯扬赞许地点头,“那还不快把她牵过来?”
“你们不用管我。”温渺却迅速打断他,快步穿过客厅,走向楼梯的方向,“我今天有点累,先睡了。”
手搭上楼梯扶手,她一步一步走上楼。
感觉到身后那束强烈到几乎钉在她背上的目光,温渺攥紧扶手,背脊绷得僵硬,却仍没有回头。
直到上了二楼,脱离他视线的掌控,温渺才虚脱般靠上墙壁,闭眼,平复了很久的呼吸。
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如何面对他。
几小时前,他在和别的女人吃烛光晚餐,现在又若无其事回到家,还给小孩子买奶油蛋糕当礼物……这算什么,愧疚?
就这么心神不定地走向客房,却在门口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温渺奇异地盯着地上那个绘有精致logo的大盒子,盯了足足有五秒才把它捡起来,掀开盒盖,她眼底一震——盒子里,并排躺着两条一模一样的burberry围巾。
浅咖色的羊绒围巾在光下泛着柔和的细绒,经典的骑士图案一左一右,恰好相对。
温渺指尖轻抚,柔软的暖意便顺着纹理漫上来。她拿起贺卡,一行飘逸的钢笔字迹清晰印入她眼底:“立冬快乐,贺斯扬。”
……
雨是从半夜下起来的。
狂风卷着暴雨,像失控的野兽般呼啸而过,猛烈的雨点一阵又一阵敲打在窗户上。
那个晚上,温渺梦见了贺斯扬。
都是些混乱不连贯的场景,读高中时每晚放学去树下找他,一起蹲在树下喂猫的她和他。然后忽然又在他房间里,那个微风轻拂的午后,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作业本,她本来想继续问他数学题,却不知不觉被他抱到了腿上。他低头,轻轻地吻住她……
最后,她又躺在洁白的病房里,两只手插满输液管。
护士进来提醒,“小姐,孕妇早产后需要休息,你不能再看电视了。”她却恍若未闻,怔怔盯着电视里捧起国际数学竞赛奖杯的他。
镜头转向领奖台,他身边站着一位陌生又漂亮的女孩,那女孩脖子上围了条burberry围巾。
主持人介绍说,这是他的同门师妹,出身学术世家。
后来,他们一起开公司,一起站在了光里……
“小渺,你为什么觉得贺总那样的男人,最后会选择你?”
爸爸低浑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深深插进温渺心脏。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梦里也会心痛,能痛到醒来。
……
第二天早晨,雨依旧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