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带她去哪里?”她问, 帮明玥挣脱女人的桎梏。
陈晚照急得讲话变了调:“赵文乔, 帮帮我,没有你们我不行的!这次的演出非常重要,我已经提前向外媒泄出消息,节目排单也有乐团……”
说到后面, 她咽下要吐的苦水, 因为她察觉到对方的漠不关心。
“你的问题,和我, 和明玥有什么关系?”赵文乔哼笑, “没有帮你善后的义务。”
况且她们根本就不熟,陈晚照怎么好意思舔着脸求帮忙, 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明玥搓揉着泛红的腕骨,躲在她身后,静静看两人对峙。
“赵文乔, 我们好歹认识十几年——”陈晚照放软态度。
“仅限认识, 网上一堆知道我名字的,每个人我都要帮?”赵文乔侧身, 揽过明玥的肩,作势离开。
“我给你钱!如果这次演出大获成功,明玥可以签在我的个人工作室下,现在不行,我得看看这孩子的资质,”陈晚照隐晦地打量明玥,“签约以后,她会获得比别人更多的分成,并被安排最好的经纪人。”
不考虑情景,这番发自肺腑的提议很有诚意。
怀里的明玥身形微动,望向赵文乔的眼神含有几分期许。
陈晚照乘胜追击:“我保证,明玥在我这里的待遇是任何公司无法开出的。”
她盯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女人站在光影交接处,落拓颀长的身量隐匿在昏暗的廊道。倏然间,灯光亮起,从头顶延展到视线尽头。
赵文乔自然接收到明玥的暗示,她垂眼,见那双泛着云母珠泽的眼瞳明亮又湿润,一下下碾过心脏处的软肉。
但是,不行。
她太清楚陈晚照的德性,和费舒平一路人,重利轻情。眼下信誓旦旦令人信服,可演出结束,肯定翻脸不认人。明玥不懂事,最容易被包装完美的糖衣炮弹伤害。
而且凭借两人的旧怨,她不认为对方不恨屋及乌。自己看不到的角落,明玥又要遭受多少委屈呢?
赵文乔转身,就在陈晚照以为她要回心转意时,听对方冷声道。
“任何公司?陈晚照,我能为明玥量身打造一间工作室,不需要你献殷勤。至于你手底下的业务,和当年的我有可比性吗?”
傲慢的口吻被磨尖磨利,从她嘴里冒出来,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刺中陈晚照的自尊心。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无法容忍被赵文乔如此羞辱。迫切的心情像冷却的引擎平缓下来,慢慢归于沉寂。
她恢复聚光灯下矜持,优雅的姿态,反唇相讥:“赵文乔,你太自以为是了,因为那点可笑的占有欲,断送掉明玥的前程,你问过她的意见吗?你真的爱她吗?”
“我只听姐姐的话。”存在感极低的明玥突然发声,摆出与赵文乔同仇敌忾的样子。
落在陈晚照的眼底,这对沆瀣一气的狗女女碍眼得很。
“一个自私,一个软弱,真是天生一对。”
“不许说姐姐自私!”明玥喊道,“就因为没答应帮忙,才诋毁我们吗?”
“是她先出言不逊!”陈晚照抬高音量,看向赵文乔,“行啊,交了个牙尖嘴利的女朋友。”
“这些话我可从没教她说过。”赵文乔耸肩。
明玥骄傲地挺起胸脯:“我自己说的!”
陈晚照说:“离开我,明玥能走多远?你愿意捧她,手头又有多少人脉?你能将她送到皇家歌剧院的舞台上?能将她捧成当今炙手可热的钢琴家之一?能让她的名字载入史册?”
“我可以,”赵文乔轻蜷掌心,“但不认为把她送到蠢女人的工作室,就是为她好。”
双方争执的点彻底偏离,从解决燃眉之急,到眼下硝烟弥漫,抢夺明玥的归属。说来说去,只是为了维护彼此的体面。
“蠢女人?”陈晚照气极反笑,“赵文乔,承认吧!你已经过气了,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行情,恐怕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明玥听到“过气”两个字便应激,正要开口,肩上的手捂住她的嘴,显然不打算让她掺和。
“陈晚照,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可笑,”赵文乔言辞犀利,“承认自己不如人,很难吗?”
陈晚照莫名觉得自己傻,竟然站在冷风里和这两人浪费口舌,她抬手鼓掌,模仿当地人的腔调。
“好!明玥得到了赵文乔的助力,将成为本世纪最杰出的钢琴天才!让我们瞧好了吧!”
说完,她撞开房门,“砰”地一声,将门板摔得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