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沈嘉木的问题,只是把手上的矿泉水跟面包丢到了地上,又把那一个沈嘉木不认得的东西重重地摔到地上,不理会沈嘉木,离开地毫不留情。
沈嘉木又拍着门喊了半天,直到力气耗尽才分出点注意力在这上面,发现是一个白底的搪瓷,上面还绘着两朵廉价艳俗的花。
他反应了很久,才模模糊糊地认出来这似乎是一个痰盂,沈嘉木只在看老电影的时候见过。
这意味着陈存接下来甚至不会来带他去上厕所,他要被迫使用这个东西来解决,而监控还开着,挂在墙壁上闪着红光。
他脱下裤子,坐在这上面尿尿的羞耻画面都会被拍得一清二楚。
沈嘉木觉得自己现在彻底地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地圈养,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甚至现在连上个厕所都要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解决。
他的猫在陈存手中生死不明,自己的最后的一点尊严都剥夺了。
沈嘉木恨死他了。
第15章 “我会乖的。”
陈存又一次浑身是血的闯进了诊所里,这次看起来比刚才还要严重,皮肉向两侧翻开,身上的血流了满地,伤口缝合一半的时候陈存因为高烧再次陷入昏迷当中。
别人受这么重的伤一时之间都会很难行动,陈存却在一个小时后就苏醒了过来,脸色还没有恢复,一动起来背上就会洇出冷汗。
陈存自己直起身来,拿起旁边苦涩的药嚼碎咽下,再次躺在医院狭小的病床上却因为难忍的疼痛无法入眠。
他一直听见那只烦人的猫被他关在笼子里不停凶狠地叫着,猫爪使劲地抓在铁笼上,情绪激动地把原本倒着猫粮跟水的碗都踢翻了,让陈存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不耐地越皱越紧。
陈存应该、最起码在诊所躺到休息到伤口愈合结成薄痂,他却休息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便重新起身穿上鞋子,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停顿一阵时间,沉重地呼吸着。
离开的时候陈存带着问祁医生买来的两剂止痛针。
陈存背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包,先回了一趟出租屋把那些东西丢给了沈嘉木,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把鸭舌帽戴上,戴在头上压得很低,完完全全遮住自己的脸之后,又挂上了一个口罩,这样的打扮在下城严寒的冬天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他要坐整整五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并不怎么好受,火车上混杂着的难闻味道他习以为常,可是客舱挤满了大包小包的旅客,拥挤推搡起来的时候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也没有用,伤口总是因为碰撞撕扯到,连他这么能忍痛的人眼前都会发黑几刹。
止痛针并不能完全掩盖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大部分时间陈存都仰头靠在直挺挺的椅背上,根据经验调整着呼吸频率来降低自己的痛意。
陈存背着人群,拿着手机调出来了监控看。
他装监控就是为了盯住总是要做坏事的沈嘉木,原先那个山寨机卡得连监控软件都下载不了,他只能又加了几百块买了一个新的手机。
平常沈嘉木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不死心地捣鼓那一扇被他特意加固又反锁住的门,小部分的时间是熬不住困意趴在床垫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偶尔就是一边止不住干呕着一边又趁他没回来心虚地收拾掉猫在地上乱撒的尿。
沈嘉木现在抱着腿蜷缩在门边,听不见声音,看起来却也是哭得伤心欲绝,马上要崩溃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没有别人,沈嘉木没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肩膀跟胸腔不停耸动着,脸颊上泛着缺氧的红,满是泪痕,一边不停地哭着一边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
现在看起来这么弱小的模样倒是又跟刚才恶狠狠地诅咒他去的样子不一样了。
陈存因为低头的小小动作,腹部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因为被沈嘉木锤打之后,刀伤裂口变得更大了一下,他又一次感觉到伤口在渗血。
他的命太硬,没有死在那边,真是让沈嘉木失望。
陈存烦躁地闭上眼睛不再继续看手机。
火车到站距离白教堂区五百公里之外的淮城区时,陈存随着人流下车,步履缓慢,背上的衣服已经因为疼痛被冷汗泡湿。
这里也贴着不少沈嘉木的寻人启事,只是布贴得比发现沈嘉木的白教堂区要来得少很多。
陈存压低帽檐,走入火车站附近的一条街道当中,这里原先没什么巡警,但现在却在不远处布置了一个警岗。
他把放着沈嘉木衣服、手表的背包放在了公共座椅上,隐没人群当中看着被巡逻过来的警察发现背包,翻出来了里面的手表,目露惊讶地拿出手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