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呼吸到属于一米八的空气,真好。
沈砚松了口气,勉强用单脚站稳,感激地转身想要向好心人道谢。
一秒后。
他重新闭上了嘴:“......”
“江逾白?”陆森林终于气喘吁吁地挤了过来,声音充满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江逾白应了声,面无表情地攥住沈砚藏进口袋里的左手。
掌心的皮破了,渗出的血混着细小的泥沙糊在伤口上,一看就很疼。
江逾白抿了抿唇,轻轻往上面吹气。
沈砚:“......”
他在干什么?
沈砚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来,江逾白没放。
但抽第二次的时候,江逾白缓缓松开了。
随即,他蹲下身去看沈砚虚虚点着地面的那只脚,直接上手要看他脚踝。
“哎哎!”沈砚惊得差点踢了他一脚,被抓住脚腕后,立马不吭声了。
江逾白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皮肤。
沈砚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事儿,应该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影响。”
“已经肿了。”江逾白抬眼看他,重新站起身。
“别的地方还有伤吗?”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砚,梭巡他身上的其他部位。
沈砚随意活动了一下全身:“没了。”
说实话,他有点怵现在的江逾白,同时又觉得尴尬。
怎么每次倒霉的时候都能被这人撞见?
他的面子这么不值钱吗?
“能走吗?我们去校医院。”江逾白面上尚且冷静,但实则眼里的焦急和担心快要溢出来。
沈砚不习惯接受他的好意:“没事,陆森林陪我去就行了。”
江逾白没理他,二话不说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沈砚眼睛往两旁看了看,窘迫道:“......不用。”
江逾白没说话,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回头看他。
陆森林也在劝。
沈砚:“......真不用。”
这时,老师也来了:“沈砚,你赶紧去校医院吧,所有的费用学院会承担。”
沈砚胸口起伏。
除了江逾白,所有人都在不解地看着他。
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身体压在江逾白的背上,闻到他衣领处散发的淡淡香味。
下一秒,视野猛地抬高。
江逾白背着他站了起来,还掂了掂。
沈砚听见江逾白压低的笑声,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现在太瘦了,要多吃点。”
沈砚脸涨得通红,把脑袋埋进他颈窝,希望不要有熟人认出他:“闭嘴。”
到了校医院,江逾白把沈砚安置在椅子上,拿着学生卡去挂号。
陆森林凑过来,羡慕地说:“沈砚,江逾白对你真好。”
沈砚:“......”
他垂下眼睛叹了口气:“我知道。”
可是他把江逾白掰弯了,他是千古罪人。
诊室里,医生转了转沈砚的脚踝,不时问一句“这样痛不痛”。
没伤到骨头,就是筋扭了一下,开了几包冰袋和几副膏药。
接着,三人又来到清创室。
沈砚痛得眼睛都红了,但碍于自己的面子,愣是一声都没吭。
包扎完伤口回去的路上,又是江逾白背他。
一回生二回熟,他心里的负担已经放下大半,正好天也黑了,没人看得清他的脸。
陆森林在旁边叽叽喳喳,他偶尔附和几句。
江逾白走得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可靠。
一颠一颠地,很有规律。
一天的疲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沈砚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地陷入沉睡。
江逾白走着走着,感觉到沈砚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人的脑袋搭在他脖子那块儿,头发扎得他有点痒又有点想笑。
他侧过头,才发现沈砚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江逾白勾起唇角,悄悄地歪过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砚的。
他放慢脚步,想让这段回程的时光晚点结束。
同时也让自己走得更稳一些,不打扰某人的好眠。
等沈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十点。
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看时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他是猪吗?
沈砚抹了把脸。
心里崩溃的同时却觉得身体非常舒适,是那种睡饱了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