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腰,他愣了,女人也愣了。
这不是之前去按摩店里,站小鱼身边的小孩儿吗?高高瘦瘦,满脸冷淡,特不讨人喜的那个小孩儿?
方才气极了,居然把他认成明行了。
细看看,除了从背后看身形有些相似,其余真是一点不像,长相、气质……明行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哪是这种小野孩儿能比的?
那糖葫芦被捡起,糖霜沾了泥水,滴滴答答往下流,已经不能吃了。方芝看看这小孩儿,皱眉道:“先……先丢了吧,阿姨再给你买一根,别吃了。”
程玦摆摆手,便走了。
糖葫芦脏了,肯定不能给俞弃生吃了。
回去的路上,俞弃生握着小花伞,在后座上不安分,时而举起伞遮遮程玦,时而举酸了,靠在程玦背上歇会儿,那伞面便也靠着,雨水全落入程玦领口。
程玦也不气:“好好打,冷。”
俞弃生:“你冷你不知道买柄大点的伞。”
程玦:“我是说你自己好好打。”
俞弃生:“我才不……”
自行车晃晃悠悠,俞弃生靠着靠背,边靠边抱怨:“啧,好硬啊……”
程玦手一僵,险些握不住车把:“我没有。”
俞弃生:“哪里没有了?你做的这个车座,坐得我屁股都要瘪了,啧,好硬,硌死了。”
原来在说这个。
程玦松了口气,又提起口气。
对啊!不然还能是哪个?!
真是……班里那个恶心的男变态,把他的脑子都搅乱了,什么男的?什么喜欢?什么同性恋?搞得他脑中一团浆糊……
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恰巧前面一个红灯,程玦便把车停了。雨大了,落在他的眉心,顺着鼻翼滑到唇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手摩挲着扶手。
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他的衣服湿透了,软塌塌地贴上他的身体,反倒让他冷静了,清醒了……
他呼出口气,脑子顺了些。
他正要继续骑,一睁眼便对上俞弃生的眼。这人踮起脚,扒着程玦的肩,蹭到程玦面前。
鼻尖对鼻尖,紧紧贴着。
俞弃生咬了下唇,鼻翼动了动,从程玦的脸颊一路往下闻,直到闻到下巴时,止住了,问道:“诶?怎么自己偷吃糖葫芦不叫我?”
程玦的喉结滚了滚。
“嗯?怎么又不理我?”俞弃生奇怪了,手贴上程玦发烫的脸颊。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哧”的一声笑了,故作疑惑说道:“真是奇怪,真是天越冷,炉子越烫,唉,你说说你……”
程玦:“你能不能坐好,打伞。”
他已经有些烦了,把俞弃生摁在后座上,“啪”把伞塞进他手。程玦揉了把湿透的头发,心里烦躁极了。
俞弃生又贴上来:“不、能。”
他像条蛇,从背后吐着信子贴上来,缠缠绕绕,绕到程玦面前。俞弃生伸手,食指抬了抬程玦的下巴,又缓缓往下滑,在那喉结处点了点……
程玦一巴掌把他手打开。
程玦:“你是同性恋?”
俞弃生:“嗯?我不过碰碰你,你就能想到同性恋?哈哈,那要是我笑两下,你是不都能想到口……”
程玦一把捂住他的嘴。
俞弃生笑一声,舔了口他那手掌。
程玦一惊,猛地一收手,俞弃生便往前一倒。这一倒,俞弃生也没想到,毕竟看不见,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伸手,便伸到了……
咳……嗯……
俞弃生“喔”了一声,手挑衅般一捏:“嗯,不愧是高啊……不过这么冷的雨,火还能这么旺,果然年轻人身体就是……”
他那“好”字还未出口,程玦便一把拽着住他肩膀,猛地往车下一拽。
俞弃生:“干嘛?”
程玦:“滚下去。”
俞弃生笑笑:“唉,这么大火气呀,别气别气,来,我们……”
程玦:“滚!”
这一声出,俞弃生被吓了一跳。
这小孩儿性格不争不抢,懒得说话、懒得理人,但到底是温柔的,从前,开笑怎么开,语气怎么欠,他最多只是叹一口气,让他盖好被子便了事。
然后自己躲着偷偷害羞。
好玩。
真好玩。
太好玩了。
俞弃生看不见,光是想想便要笑了。
可是这回好像玩过头了。
俞弃生咽了咽口水,笑了笑:“诶,不是,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嘛……”
程玦:“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