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四军:“干什么,‘叮咣叮咣’的,要给我东西搞坏了……”
程玦:“不会。”
吴四军:“咋的,好好的学不上,打算做木工?我跟你讲啊,这锤子不是这么使的。”
吴四军叼着烟,凑近一看。这小屁孩锯了两块木板,一块垫在后座上,一块锯成个靠背状,左敲敲右敲敲,往自行车后座装上了个小座椅。
吴四军:“啧,丑。”
程玦:“……嗯。”
吴四军:“那小瞎子可挑了,也得亏是他看不见,要是能看见,铁定不乐意坐上去。”
程玦:“原来的座硌。”
吴四军:“把边儿磨磨,别坐的时候木头刺儿扎他手心里了……你这破小孩儿,干这行真没天赋,别干了,滚去上学吧。”
程玦:“……成。”
那座椅锯得像模像样。程玦在原先的铁座椅上钻了小孔,再在木座椅上钻小孔,用螺丝拧上去。而那铁条太细,用胶又黏不上。
吴四军吐了口烟圈,搓了搓胡子:“丑,挫,蠢。”
程玦:“……我吗?”
吴四军:“你和它。”
吴四军转身回屋,拿来一块木板。他量了车后座的尺寸,照着画了一个,一会儿工夫后,便递给程玦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木板。
那木板薄厚不一,正好卡进后座底下。四角、中间,各几枚螺丝孔,和那木头座椅一对上,一拧,那后座便正好固定起来,怎么推、怎么拽,都弄不下来。
第10章 出气
在外面晃完一圈,再回去时已经很晚了。推开那扇木门,里面黑漆漆的。俞弃生一个人在家时,总是不开灯——开灯和不开没区别。
程玦开了灯,往里望了望,一个人都没有。
瞎子不在,小孩儿也不在。
俞弃生身体不好,按摩店开到晚上十点、十一点,他一般下午便回来了。有时程玦在工地上干完了,去按摩店帮着收银,老板也会象征着给点。
每每这时,俞弃生都会干得晚些,不怕太累了在路上昏过去。
程玦骑着自行车,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东边的巷子要更窄些,他行过一块块凸起的砖,四处张望。
脚越蹬越快,眉头越皱越深。
而此时,巷子西边的一个小角落,堆得满地都是垃圾,围了一圈人。
五六个半大孩子,正是上初中的年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透过人群缝隙,只见他们围着中间一人,哈哈大笑道:“这样,我们出声儿,你爬过来,爬得方向对了就放你走。”
俞弃生笑:“嗯……先把东西还我。”
领头的孩子很瘦,一伸胳膊,关节处的骨头清晰可见。他踹了一脚瞎子的胸口,说道:“你爬不爬?”
俞弃生挑眉:“我不。”
其余的孩子窃窃私语,孟楚清面子上挂不住,红透着耳朵说道:“你们一个一个躲后面做什么?怂逼!”
他拍了拍手,指使那些小孩排好队,从前往后,一个一个走上来,走到瞎子前头来。
“要……要我干啥,”第一个有些畏畏缩缩,“我啥也不想干,别找我,这不是你的提议吗……”
孟楚清:“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慢了扇你。”
“那……我要干啥,就抬脚踹吗?”小孩问道,“踹哪儿啊,踹肚子?那会不会死人啊……”
孟楚清听气了,上去一脚踹上瞎子的肚子,抓着他的头发,便把他的脸往墙上按。墙面粗糙斑驳,皮肉磨擦在上面,像烂抹布一般被人上下涂抹,血肉便涂了上去。
俞弃生捂着肚子,捂着脸,在角落里蜷起身子。
孟楚清踢了一脚他的头,向其他人说:“学会了吗?”
那些人点了点头。
月亮透过矮墙照上垃圾堆,照出垃圾堆下一个蜷着的小小的影子。不断有其他人上前,或是踹他一脚,或是扇他一巴掌,那痛苦的呻吟和清脆的响声,持续了很久。
等每个人都来玩过一遍,孟楚清问:“喂,你趴地上,学两声狗叫,学得像了我就放你走。”
俞弃生肿着脸:“狗怎么叫的?”
孟楚清:“狗还能怎么叫?”
俞弃生:“嗯……狗还能怎么叫。”
孟楚清愣了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后的小弟提醒,他才明白过来,顿时气血上头,整个眼球红成西瓜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