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许宁满脸担忧拉住她,“幼幼还小,别对他说……”
“送!”许林幼大喊道:“现在就送!也别送了,我自己去,行不行?”
许蕾叹了一声气,看向如同置身事外的谢清樾,“清樾,你还愣着干嘛?带林幼回去。”
谢清樾眉眼冷清,缓缓站起抓住许林幼的手腕,语气极为平淡 :“林幼,我们回去吧。”
这地方密不透风,太窒息了。
许林幼胸口有口气乱串,他红着眼直视谢清樾的眼睛,“谢清樾,饭好吃吗?”
谢清樾知道他话里有话,还是应道:“还不错。”
“错你妈呢!”许林幼伸手把他推开,“怎么不吃死你?!”
谢清樾踉跄了一下站稳,依然平静的说:“我们回去再谈好吗?”
“许林幼,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挑的男人,懦弱无能,一事无成,一穷二白。”许夫人趁机点火。
沉默许久的许政霖沉着脸站起身,谁也不看,“清樾自己处理一下,下个月到我公司上班。”
毕竟是亲儿子,棒打鸳鸯为时已晚,不如多加安排,只要有上进心,迟早能出头。
交代完,他便走了。
许宁拽着许夫人走。
留下来的许蕾再次坐下,拿起筷子单手托腮盯着他们俩,“清樾,爸爸刚才的话你可要认真考虑,我们许家就林幼一个男孩,爸爸的家业迟早都是他的,既然你选择和他在一起,必须和他一同担起责任。外面的世界自由而宽阔,令人羡慕,可人这个生物,到了某个阶段,置身某个环境,就必须走入牢笼,由不得自己选择。”
“你闭嘴!”许林幼扭头恶狠狠的看向她,“你不要管我的事。”
许蕾嘁了声,“你以为我愿意管?”
许林幼回头抓住谢清樾的手腕,包也不拿直接走人。
早知道这顿饭吃成这样,不如搁路边摊点一碗麻辣烫。
两人一路上不说话,进了家门,许林幼再也不忍着,“我的礼物呢?”
谢清樾低头换鞋,神色淹没在阴影中,“一对很普通的耳钉,你不会喜欢,下个月发工资,我再补给你一件更好的。”
“耳钉?”许林幼脱去羽绒服丢到沙发上,真是拿不出手的礼物呢,更不比去年。
谢清樾踩着拖鞋走向客厅,慢条斯理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整张脸宛如一块冷硬的冰,他没有看许林幼,大概知道许林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晚饭没吃好,我给你煮碗面。”
“你倒是吃饱了。”许林幼偏头冷酷的看着他,“我妈说什么你都装聋作哑。谢清樾,你挺能忍啊。”
“鱼香肉丝拌面吧,正好食材都有。”谢清樾想了想,还是将风衣丢到沙发上,懒得跑去卧室再出来。
下一刻,他的胳膊被一只雪白的手抓住,聒噪的声音传入了耳里,“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能干点什么?”
谢清樾偏头冷冷淡淡的凝视他,“那你后悔选择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吗?”
只要许林幼不后悔,今晚的事包括许夫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会忘掉,彻彻底底的忘掉。
妈妈谈礼物,谢清樾维持沉默;谈工作,谢清樾沉默;餐桌上的氛围降到低谷,言语的战争一触即发,谢清樾埋头干饭,不反驳不回应,也不表态。
他及他的家人都在考虑他的前途,他不接受,一心向着外面毫无光亮的世界。
许林幼的脑子很乱,他对谢清樾的感情,和谢清樾的不争气,拼命撕扯。谢清樾从未这样令他纠结矛盾,或者说,这段感情从未让他感到疲惫。
两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在一起,三观上的差异会日渐强化存在的矛盾,彼此让步隐忍又怎样,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矛盾也是。
早应该冷静的直面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审视审视这段感情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他在刻意忽略,不敢直视那些问题,现在想想,他们早已经被社会地位的不平等、家世的不平等、金钱的不平等及性格差异,抽走了曾经对彼此的热情,只剩下几根丝线,轻而易举就能被扯断。
“既然很难回答,那就别说了。”谢清樾心慌的抱住他,“生日快乐。”
许林幼听见‘咚’的一声,内心的喧嚣被收进了箱子,盖一落,一切归于平静。
伴随着滚烫的rt与克制的喘x,许林幼在疼痛的海洋上随浪起伏。他想看看谢清樾,看看他是怎样的表情,亢奋还是……冷漠。
好疼。
快要碎掉了。
为什么会这么疼?
深夜的客厅阳台上,谢清樾拿着手机趴在栏杆上望着漆黑夜空,黑沉沉的眼眸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