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她早就料到时桉跟梁豫吵架之后没有地方去。或者,她为自己留了条后路,认为自己跟江夏吵架或分手之后,至少还可以回到这里。
总之,兜兜转转,这间房子还是成为了接住时桉的巢。
手机显示一条来自梁豫的信息,他说时桉留了很多东西在他家,问时桉何时有空回去取。
搬来这里已经一个礼拜了,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梁豫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时桉细细想了一下,当时走得太着急,大概还有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留在那里,但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礼拜,一切都很正常,好像缺失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影响到他正常的生活。
他给梁豫回:「不是必需品,等我有空联系你吧。」
想了一下,万一梁豫很着急地要清理他的东西怎么办,毕竟已经分手了,自己的物品迟迟留在前男友家也很失礼。
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如果着急清理的话,可以把它们扔掉。」
梁豫只是回复:
「不急」
「但最好尽快」
时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内心那点微弱的期待感一点一点跟着屏幕熄灭。
分手这件事是瞒不了人的。
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朱晓芬知道了。她像是早有预料般地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感叹:“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缘分。”
“不是没有缘分。”
时桉纠正:“大概是不太适合。”毕竟他和梁豫认识一场已经算很有缘分了。
眼下已经开春,宠物店生意日渐好起来,朱晓芬担心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建议时桉再招一个人。
“人力费很贵的。”他说,“再等一等吧。”
朱晓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再劝。她知道时桉虽然看上去性格温顺,却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
“别担心我。”时桉冲她笑:“只是分个手而已。”
“这样最好”,朱晓芬自言自语:“老人都说,谈恋爱还要找门当户对的,现在看来很有道理。”
时桉沉默下来。
朱晓芬见他情绪不高,便岔开话题,问他生日快到了,准备怎样过。
“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可以了吧。”时桉说。
他对自己生日这件事向来不上心,往年都是朱晓芬买来一只蛋糕,两个人再找个地方下馆子这样过。
“那到时候我来安排。”朱晓芬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疼惜。
她也要忙自己的店,在宠物店呆了一个小时就匆匆离开。
上午没有什么客人,寄养的宠物也都在几日前被主人们带回家,整个宠物店只有时桉一个人。
大概是所有刚分手的人的通病,他总是会在空闲下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想梁豫。
想梁豫好的,也想梁豫坏的。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自己和梁豫大概一直以来都是不太适合的。
梁豫说,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不是这样的,其实他们的问题有很多。
但不是围巾的问题,也不是杯子的问题。
也许梁豫肯尊重他,肯平等对待他,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欺骗他,那么即使梁豫不愿意用情侣杯也没关系,即使他忽略时桉亲手做的围巾也并非是一件大事。
大概梁豫这样的天之骄子不会知道,即使是像时桉这样,在这个社会上过得很失败,很不值一提的人,也会有和梁豫一样不愿被人忽略和践踏的自尊心。
有客人推门进来,时桉中断漫长的记忆回溯,重新投入工作。
时针走到晚上七点,时桉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了一下午,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他精疲力尽,坐在待客区的小沙发上放空。
其实这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因为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会不受控地去想梁豫。可是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想到几天前梁豫的那条信息,他那样急切地催促时桉去拿,好像将时桉留在那里的东西视为累赘。
梁豫就是这样的人。
时桉见过他工作的状态,堪称杀伐果断,丝毫不讲情面,就连谢存也说他是“阎王”。
大概对于梁豫而言,处理感情的方式和处理工作并无不同,时桉这个合作伙伴意愿不强烈,那么他就干脆利落地离场。
想到这里,时桉突然感到眼眶一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