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被打闹着转移开的话题,莫名的敏感情绪,床上越来越多的眼泪……
还有失踪前明知他会担心还故意往外跑,让他找不到人的举动。
其实苏楼聿一直在跟他告别,在给他打预防针。
“苏楼聿,你的心不会痛吗?”
荣钦澜的心好痛,痛到让他站不住,弓着腰缓缓蹲下身,握着平安锁的手死死抵着胸口才能让心脏上的酸楚稍稍减弱。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风吹过去,雪花片片往下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钦澜红着眼眶起身,他麻木地洗了澡。在镜子里看到苏楼聿手撑着盥洗台,呕得眼中满是血丝,嘴角沾着血迹的模样。
擦干头发走到床前,又看到苏楼聿单薄的身躯躺在大床上痛苦发抖,咬着唇强行将痛呼压下去的样子。
伸出手想要触碰,床上的人却突然掀开被子跑进浴室,吐得天昏地暗。
荣钦澜抬手想要按铃叫医生,可慌乱的手撞在桌角,指尖传来刺痛,血液流到掌根时他才反应过来他看到的这些苏楼聿,都是幻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将血擦干后躺回床上。
明天约了人见面,要先睡觉。
约的是之前跟苏楼聿一起在餐馆洗过碗的男孩儿,叫乔亿。
从前苏楼聿说什么他信什么,被带着节奏走,从今往后,跟苏楼聿有关的一切,他都要亲自主动去看去听。
再也别想……骗他。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的一个小时后,荣钦澜睁开眼睛,还是睡不着。
他偏头,看向床的另一边,没有苏楼聿的身影。
于是他将小毯子拿了过来,躺到苏楼聿平时睡的地方,将脸埋进毯子里。
鼻尖若有若无的香气给了他些许抚慰。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没有苏楼聿的那五年不都正常吃喝睡觉吗?
真是这样吗?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适应过跟苏楼聿分开的生活。
刚出国那几年,他几乎每天都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眠,在异国他乡的床上,夜里碰不到床那头的人会突然惊醒,光着脚跑到雪地里,去找苏楼聿。
然后站在暖色灯光下,冰天雪地里彻骨的寒告诉他,苏楼聿已经抛弃了他。
再后来,工作体面了,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他也不再偷看苏楼聿的社交平台,不再去关注苏楼聿跟沐阳的幸福生活。
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直到某天,他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窗前起了一层雾,苏楼聿的脸出现在眼前。
荣钦澜愣在原地,看着窗外的人用通红的指尖在满是冰花的玻璃上写了他的名字,然后再用爱心圈起来。
“荣,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上司拿着电脑坐到了对面,当时的荣钦澜并不想被打扰,“什么?”
“在窗户上画画啊?还是个爱心,中间写了什么?那是中文吗?”上司起身想要看清楚爱心中间是什么。
荣钦澜想要否认,说那不是他画的。
可一转头,窗外的人不见了,只留下模糊的爱心。
爱心里写的也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小聿。
是他的笔迹。
“老是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笑得一脸甜蜜,是不是恋爱啦?”上司问。
所以苏楼聿并没有真实地出现,窗外的人是他的幻觉。
他想念苏楼聿了,很想很想。
但苏楼聿身边有了其他人,他没有想念的资格。
在a国的每一天,他从睡梦中醒来,都能看到苏楼聿的身影。
在意识到那些只是幻觉的时候,他保持了沉默,没在像以前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哥,你怎么不理我?”但幻觉跟真人一样,情绪需求很高。
荣钦澜舍不得让他的话落地,即使对方是幻觉。
因此公司里见过他对着空气说话的人,都觉得他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只有荣钦澜自己知道,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医生。
所以在回国看到苏楼聿之后,他没再见过幻觉。
可他也是害怕的。
怕苏楼聿恢复记忆,跟他形同陌路,他怕自己的情况会更加严重。
所以一开始极力想要跟苏楼聿保持距离,也因此说了很多让苏楼聿伤心的话。
“对不起……”
荣钦澜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月光冷冷地照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