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觉得自己的家庭已经够失败的了,不曾想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最基本的自由竟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不过痛苦是不能被比较的,但他能做的,是尽可能地引导驰错走向正确的路。
远处的时钟敲了十二下,许逆决定明天去看驰错的时候给他讲一些故事,盼望着,他可以不要那么不想活在这世上,告诉他还有很多人...在等他。
第35章 许哥,你在吗?
chapter-35
最近为了让阿旭能分散注意力,许逆让他去唱片店帮忙看店。
许逆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一周,每天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将就睡着,隔两三天回家洗个澡,平时晚上就睡在病房外,他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平时也从来不敢离开太久,哪怕是去买饭,也会拜托护士多留意监护室的动静,生怕错过驰错的任何一点变化。
医院的昼夜没有明显的界限,只有监护室门上的电子钟,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着提醒时间的流逝。
这天清晨,医生查房时,将驰错的病例报告告诉给了许逆:“跟你讲明白,能让你心里有个底。”
对方语气很平淡,告诉许逆驰错身上的具体伤处,告诉他哪哪哪的骨头断了,哪里骨折哪里挫伤,连内脏都出血了,许逆觉得自己好像在听电影,某刻心里想就这样了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密密麻麻的诊断报告,医生口述的他的伤情几乎没有一处是能听的,许逆感觉自己好像感受到了驰错承受的痛苦,虽然驰错远比他所承受的苦难要多得多,但仅仅是这么冰山一角就足够让自己万念俱灰。
“他......”
一直都这么疼吗?
医生一时语塞,猜到了许逆的想法,想了想安慰道:“他...其实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良久,许逆从牙关挤出来一句“我知道了。”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他身体的各项指标在慢慢恢复,你再耐心等等。”
每天下午的探视时间,成了许逆最急切也最煎熬的时间。他会提前许久就站在监护室门口,护士一开门,他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大少爷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算什么,盼一个人醒来的感觉?他很能明白自己对于驰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感情里他一向大胆,独独面对驰错......他不能带坏一个年轻人,也不能让驰错知晓这份感情,如果一切按照正常的走势走下去的话,他会在下周日回北京,然后尽量不再联系,可能偶尔会回到这里和小恩他们叙叙旧。
之前他觉得一切都会按照他规划好的走下去。
正如他人生的前二十二年。
每次进去探望,驰错还是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的管子看起来蛮吓人,许逆总是走到病床边,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到半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帮驰错擦拭脸颊、脖子和身体。
虽然初秋天气还不算特别冷,不过他觉得驰错总是不翻身也会难受。
许逆一边擦,一边轻声说话,像是在跟驰错聊天,“你之前不是有跟我提过想要一张专辑,我给你典藏版的好不好?”
“我觉得你应该只会喜欢rnb......”
“医生说你求生欲望低...阿旭这几天一直都很担心你,每天都来看你,驰错,你快些醒来吧。”
“......”
擦完身体、说完想说的话,许逆就经常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翻开某本小说集,轻声读里面的故事。
读得很慢,每读完一段,都会停下来观察驰错的反应。有时候,他会看到驰错的眼皮轻轻颤动一下,或者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有细微的波动,每当这时,他就会格外开心。
故事太短,总有读完的时候,他又开始唱歌。
这套好像比读故事管用一些,驰错会给予他更大的反应。
索性他就一直唱歌,声音很小,哼哼唧唧的,把野火的歌全唱了一遍,又把驰错爱听的唱了个遍,就这样又唱了一周,到最后也没把他唱醒。
护士来催,许逆无奈,替他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他把周日回北京的火车票退了,甚至为此推掉了许久以前他就着手准备翘首以盼的路演,不过都值得。
等驰错醒了以后他再走。
最近他也会经常跟着医生去看驰错的检查报告,他搞不太懂这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就拉着医生一点一点地问,白细胞数量、脑电波波动......每个指标的变化他都记在心里,虽然他也不知道都代表着什么。